第522章 暂时撤退,救治赵九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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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在眼前闪烁,像某种信号,又像嘲讽。我扛着赵九,一步踏出通道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的腥气。这不对。风不该是从地下往上涌的,可它偏偏就这么吹着,贴着地面钻进通道,卷起地上的紫粉,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地。
我没有再往前。
脚停在离门框三十公分的地方。林小满没动,趴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手指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她没醒,但呼吸还在,微弱却持续。赵九靠在我肩上,体温已经低得不像活人,右腿的液压关节彻底碎了,金属碎片扎进肌肉,血顺着战术裤往下渗,滴在我靴子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我后退一步。
肩膀撞上通风墙的瞬间,我抬脚踹向墙体连接处。砖块松动,裂开一道缝。我再踹一脚,整片墙塌了半边,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夹层。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电缆烧焦的气味。我背着赵九钻进去,转身把林小满拖进来,用倒塌的墙体残骸挡住入口。灰尘簌簌落下,遮住外面那道红光。
夹层很窄,勉强能容三人躺下。头顶是锈蚀的通风管道,脚下是积了十年灰的金属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我靠墙坐下,把赵九平放在地上,检查他颈动脉。跳得慢,但没断。我翻战术包,凝血剂只剩半管,标签已经磨损,看不出生产日期。止血棉也只剩下两块,边缘发黄,不知道放了多久。
林小满咳了一声,醒了。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迟缓,左手扶着额头,右手摸向终端。屏幕碎了,按键失灵。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拆解外壳,取出里面的微型电热丝,捏在指尖。她的拐杖断了,没法站起来,只能靠墙挪动。她爬到赵九身边,把电热丝缠在手术刀柄上,从我腰间抽走那把染血的刀。
“消毒。”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电热丝通电,刀刃发红。她用最后的止血棉擦掉旧血,重新灼烧一遍。我撕下战术背心的一角,递给她。她没接,示意我按住赵九左肩的伤口。那里被配电柜撞破,皮肉翻卷,有内出血的迹象。我用手压住,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的,黏的。
她用烧过的刀尖清理创面,动作稳,但手在抖。每一下都让赵九抽搐一次,呼吸更浅。她换上新的止血棉,用战术背心的布条加压包扎,绕了三圈,打结时手指差点滑脱。她咬牙,用牙齿帮忙固定。
“腿呢?”我问。
她看了眼赵九右腿。液压关节炸开,金属支架扭曲,连着神经线的部分还在轻微抽动。她伸手去碰,那截机械腿猛地一震,像是垂死挣扎。她缩回手,摇头:“系统宕机了,没法重启。得固定,不然移动时会进一步撕裂肌肉。”
我扯下自己右臂的衣料,撕成条状。她接过,配合我用金属片和电缆把断裂的支架绑住,做成临时护具。赵九在这过程中始终没醒,嘴唇青紫,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摸他脉搏,跳得越来越弱。
“他还剩多少时间?”我问。
林小满没抬头:“止血棉只能撑四十分钟。之后内压回升,伤口会二次破裂。没有输血设备,没有抗生素,他活不过今晚。”
我没说话,把赵九往夹层深处挪了挪,让他靠在最内侧的墙角。那里没有通风口,也没有监控探头,能量波动归零。安全点成立。
我走到夹层尽头,卸下六管格林机枪。供能条显示41%,穿甲弹剩两发,燃烧弹一枚。枪管发烫,散热片有轻微变形。我拧开供能仓,倒出残余粒子,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撮。不够打一场像样的交火。
我把枪放在地上,开始检查其他装备。战术背心左侧划口扩大了,防弹层暴露在外,边缘焦黑。手术刀只剩一把,另一把留在赵无涯身上。扳指还在右手,冰凉,没反应。我摸了它一下,没有低语,没有记忆涌入,脑子还算清醒。
林小满靠在墙边,手里攥着终端零件,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她手指还在动,轻轻摩挲着一块芯片,像是在记它的形状。我走过去,蹲下,把撕下的布条浸湿,敷在她额头上。她抖了一下,睁开眼。
“你还活着。”我说。
她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你也是。”
“能修终端吗?”
她摇头:“核心模块烧了,信号源被干扰。就算修好,也接不进主网。我们现在是盲的。”
我点头,没再问。她不是不想修,是修不了。我们三个现在都是残的——赵九废了一条腿,她脑震荡未愈,我左臂的枪伤还在渗血,只是没去管。
我回到武器堆前,把弹药分类摆好,记录每种剩余数量。两发穿甲弹,一发燃烧弹,七颗普通子弹。够打三轮短点射,或者一轮扫射加一次压制。不够突围,也不够反杀。
我盯着那扇被堵住的入口。红光还在闪,透过砖缝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条细长的光带。风还在吹,带着紫粉的味道。赵无涯走了,但他留下的陷阱没撤。那扇门后面不是出口,是另一个牢笼。他要我们走出去,然后看着我们死。
我不该冲动。
那一刀刺得太急。我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听我妈最后一句话。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转,转得我太阳穴突突跳。我摸枪管,冰冷,这才压住那股躁意。
林小满咳嗽了几声,又吐了口血,不多,暗红色。她抹掉嘴角,低声说:“你当时……差点就杀了他。”
“我知道。”
“他不怕死。”
“我知道。”
“他怕你不管他的话,直接走。”
我抬头看她。
她靠着墙,眼神没躲:“你要是转身就走,他反而慌。可你冲上去了,他笑了。他知道你动情了,知道你能被牵着走。”
我没否认。
我是动情了。那一瞬间,我不是在想任务,不是在想灰潮,不是在想亡灵低语。我在想我妈躺在排水沟里的样子,想她用指甲刻下“厌”字时有多疼。我想砍下赵无涯的头,把他塞进焚化炉,听着骨头爆裂的声音。
可我没那么做。
我拔出了刀。
因为赵九还活着,林小满还没死,而我还得带他们出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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