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你能再把头发染绿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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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六点整准时送到。

埃德蒙在餐桌边坐下时顺手把斯特拉推到一边。她最近总是在餐桌下徘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每一口食物。

“不行。”埃德蒙说。

斯特拉的尾巴摇了摇。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她又摇了摇尾巴，然后在汤姆那边坐下了。

汤姆低头看了她一眼，趁埃德蒙转身拿胡椒磨的时候，从盘子里插了一小块牛肉递过去。

斯特拉一口吞掉，尾巴摇得像风扇，然后若无其事地趴回地板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埃德蒙端着两杯水回来，看了一眼汤姆的盘子。

“你给她吃了。”

“没有。”

“你少了一块肉。”

“我还没开始吃。”汤姆面不改色，“你怎么知道我少了？”

埃德蒙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把水杯放到汤姆面前，坐下，拿起刀叉。

“你就惯着她吧。”

“她又不是你女儿。”汤姆说，语气很淡，“你管这么宽。”

“她是我养的。”

“但我是你未婚夫。”汤姆说这话时连眼睛都没抬，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肉。

埃德蒙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把刀重新动起来的时候，刀刃接触瓷盘的声音变得格外轻柔。他垂下眼，耳廓边缘那层淡淡的粉色又浮了上来。

汤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也继续吃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埃德蒙。”

“嗯？”

“你前世，”汤姆放下叉子，抬起头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埃德蒙的动作停了。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问题。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餐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想给自己争取几秒钟思考时间的意思。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语气很轻。

“就是想知道。”汤姆的黑色眼睛看着他，里面只是单纯的好奇，“你说你前世叫什么名字，家里有谁……但你没有说过别的。”

埃德蒙沉默了片刻，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

埃德蒙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汤姆的眼神很坚定。

“……好吧。”埃德蒙往后靠了靠，椅背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上，瞳孔里映出跳跃的橙色光芒。

“我小时候，”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脾气又差又暴躁。你见到不会喜欢我的。”

汤姆挑了挑眉。

埃德蒙没有看他，坦诚的自我剖析下去。

“我那时候特立独行，整天上蹿下跳不学好。看到别人染黄毛，自己也想要染，但觉得黄色不够酷，就染了头绿的。”

汤姆的眉挑得更高了。

“绿的？”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可置信。

“绿的。”埃德蒙无奈地重复了一遍，也觉得自己黑历史实在好笑，“不是那种深绿，是……很亮的，走在街上所有人都会回头看。”

汤姆沉默了两秒。

“我觉得你可以再染一次。”

“不可能。”

“我还没看过你那个颜色。”

“你永远不会看到。”埃德蒙斩钉截铁地说，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我染完回家，我爸我妈看到，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我说这样多酷啊，他们说我像个交通灯。”

汤姆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收住了，眼睛里还残留着笑意。

“我当时还犟嘴。”他继续说，“我说你们不懂时尚。我妈没说话，直接拿起电话，打给我姐。”

“你姐来了？”

“来了。”埃德蒙说，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个虽然当时痛苦但如今觉得有趣的往事。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很平静，我还以为她站在我这边。结果她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是自己进浴室还是我帮你’，我说姐你怎么也这样，她说‘那就是要我帮你了’。”

他停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像是在重温身体记忆中的疼痛。

“然后就被追着一顿揍。”

汤姆安静地听着，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

他的表情很专注，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也映着埃德蒙的脸。

“管家后来跟我说，”埃德蒙的声音带着笑意，“花园里都能听到我的鬼哭狼嚎。”

“你哭了？”

“当然哭了。”埃德蒙理所当然地说，“疼啊。”

汤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后来呢？”

“后来我姐压着我把头发剪了，染回黑色。”

埃德蒙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剪得很短，头皮都露出来了。她说既然要酷，就酷到底。我在学校被笑了整整一个星期。”

“你恨她吗？”

“恨？”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摇头，“从来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上，又穿过火光，落在另一个时空里。

“就这样混到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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