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人”与“非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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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黎站在柱身投下的阴影里，忽然低低发出一声讥诮的笑：“小丫头知道自己会成为你谢沧澜的祭品吗？”

经文低沉浩荡，一层层压向那些躁动的阴灵。

谢沧澜并没有否认，而是问：“你呢，既借我师弟的身体逃出皇宫，为何还要回到这个你厌恶的地方。”

“放出司天台的怨魂，天下大乱，对谁都没好处。”

“谢沧澜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讨厌！”

铜铸浑天仪悬在三楼中央，周天环轨流转，层层叠叠。谢黎扭曲狰狞的面目被剖成无数碎片，映在不同弧面上，或拉宽或缩小。

明明是同一双眼睛，却在不同镜面里裂成两副神情。

他缓缓平静下来，闭了闭眼再复睁开，僵硬笑着：“谢黎说他不喜欢打仗，我在帮你师弟实现愿望，你该帮我才是。”

“胡言乱语！”盛京墨几乎是踉跄着扑进司天台。

因往生阵，煞气一退，盛京墨模糊的意识稍稍回拢了些。

这师兄弟二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要是他现在能见到皇帝，定要好好嘲讽一番。

管的什么后宫，都成筛子了！

“谢黎，你此举祸国扰民，与年年扰边的北幽人有何区别！”

谢黎加快脚步，金钉一颗颗钉下，自高楼传下的声音愈发清晰：“王爷，您和长公主都错了，没有北幽仍会有其他国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

“人间之所以征战不休，正是因为有‘彼’‘此’。今日我放出这些邪祟，不过是为天下人立一个‘共同的彼端’。”谢黎声音朗朗，含着笑意：“从此以后，只有‘人’与‘非人’，战争、国界、阶级在“人鬼殊途”面前都将不复存在。”

“疯子！”景王仰头怒骂：“这算什么和平！你又有什么权力随意决定旁人的生死！”

“这些邪祟既能同被你控制，也能被别人控制，他们若同你一样利用邪祟消灭政敌、争权夺利，哪儿来的和平。”

无疑，人与人在短暂的恐惧面前会被迫结成“围墙”。

然而围墙内的和平不是真正的和平，战火的引线只是延长，战争却永远不会因“非人”的出现而消失，一旦围墙坍塌战争只会比从前更猛烈。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盛京华引狼入室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哪儿来的脸说他蠢。

“聒噪。”

话落，盛京墨忽觉身子一轻，黑雾再度缠上他的身躯，悄无声息将他凌空拖起。

一层、两层……七层，沿着月华洒下的方向直直往上，离阵心中央的谢沧澜越来越远。

盛京墨紧绷着脸，拼命挣扎着，待看见近在咫尺的谢黎时恶狠狠朝他“啐”了一口，

谢黎神色不变，淡淡道：“给你活命的机会不珍惜，既然这个替罪羊你不当，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