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离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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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柔柔的小屋沉浸在一种过分安静的睡眠里,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颗暗红色的炭星在灰烬中明灭。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冷光。
曦辉暖暖躺在客房的床上,粉白色的大波浪鬃发散在枕头上,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
她已经这样躺了很久。
她在等。
等柔柔彻底睡熟。
旁边的被子里,塞伦迪普蒂蜷缩成一团,紫色的鬃毛遮住了半边脸,呼吸轻而均匀。
她睡得很沉,毕竟这一天的经历对她来说太过丰富,让这个新生的意识感到疲惫。
曦辉暖暖没有叫她。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用耳朵捕捉着屋子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差不多了……
曦辉暖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被子里滑出来,动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她的蹄子先着地,然后是身体,最后是那条蓬松的尾巴。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条蛇从草丛中游过。
她蹲在床边,侧耳听了三秒。
没有变化。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拍了拍塞伦迪普蒂的肩膀。
塞伦的睫毛颤了颤。
曦辉暖暖竖起一只蹄子,放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塞伦迪普蒂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她看着曦辉暖暖,看着她那副鬼鬼祟祟的姿势,看着她竖起的蹄子和紧绷的表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我们要去冒险了吗”的兴奋。
曦辉暖暖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起来。
塞伦迪普蒂从床上滑下来的动作比曦辉暖暖快得多。
她蹲在曦辉暖暖身边,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表情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小狗。
曦辉暖暖指了指窗户。
塞伦迪普蒂顺着她的蹄子看过去,那扇窗户正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她点了点头。
两人像两只猫一样,踮着蹄子,一步一步地挪向窗户。
曦辉暖暖在前,塞伦迪普蒂在后,每一步都踩在曦辉暖暖刚才踩过的地方,确保不会发出额外的声响。
窗户的缝隙被曦辉暖暖用蹄子轻轻拨开,夜风瞬间大了些,吹起她额前的鬃毛。
她先探出头去,看了看窗外确认安全后,便翻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她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时前蹄轻轻点地,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一声。
塞伦迪普蒂紧随其后,她的动作比曦辉暖暖笨拙一些,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曦辉暖暖眼疾手快,一蹄子接住了她。
两人蹲在窗外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见屋子里没有动静。
曦辉暖暖松了一口气。
她拉起塞伦迪普蒂的蹄子,两人弯着腰,沿着墙根的阴影,一步一步地朝着外边移动。
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像两个扭曲的幽灵。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夜风带着森林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苔藓和夜来香的味道。
曦辉暖暖直起身,终于敢正常呼吸了。
“走吧。”她压低声音说,“去小马谷火车站,咋们估计得到在站台上凑合一晚上。”
塞伦迪普蒂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步子轻快得像只小鹿。
两人沿着森林小径快步前行,曦辉暖暖在前,塞伦迪普蒂在后。
月光为她们照亮前方的路,那些白天看起来阴森的古树,此刻在月色下反而显得静谧而温柔。
“曦辉。”塞伦迪普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
“嗯?”
“我们这是……在逃跑吗?”
曦辉暖暖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算是吧。”
“曦辉曦辉!那我们这算不算私奔啊!”
“???”曦辉暖暖满脸问号的转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向塞伦迪普蒂问到:“你又从哪里学来的词?!”
“珍奇啊。”
“啊那没事了。”曦辉暖暖点了点头,毕竟他知道珍奇有看言情小说的爱好,紫悦跟珍奇是朋友,多少接触一点也很正常。
塞伦迪普蒂本来还想等着曦辉暖暖回答,但没一会就开始东张西望,看着那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夜光苔藓,又去追那些在树枝间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好漂亮……”她轻声说,眼睛里满是惊喜。
“跑慢点,别摔了!”曦辉暖暖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周围的虫鸣声……
太多了。
不是那种“夜晚森林很热闹”的多,而是一种过分的、反常的、几乎像是在开音乐会一样的热闹。
蝉鸣、蛙叫、蟋蟀振翅、猫头鹰低吟……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麻。
曦辉暖暖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在永恒自由森林里住了这么多年,对夜晚的声音太熟悉了。
夏天的夜晚确实热闹,但绝不是这种热闹……
像是在……
“塞伦。”曦辉暖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想我们得加快点速度。”
“嗯?”塞伦迪普蒂从欣赏萤火虫的陶醉中回过神来。
“这里让我觉得不安。”曦辉暖暖已经加快了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跟紧我。”
塞伦迪普蒂点点头,立刻跟上。
两人在月光下的小径上奔跑起来,曦辉暖暖在前,塞伦迪普蒂在后。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起她们的鬃毛,那些虫鸣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但又在前面重新响起。
像是在包围她们。
曦辉暖暖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正想着,身后方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而是无数小爪子踩在地上,无数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曦辉暖暖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炸了毛,整匹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猛地转过头去……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闪烁。
老鼠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昆虫的眼睛,密密麻麻,像一片星河。
飞鸟的眼睛,在树冠间闪烁如星辰。
它们从树丛中、从地洞里、从树冠上涌出来,数量之多、速度之快,像是从地底涌出的黑色潮水。
曦辉暖暖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她立刻发现……
那些动物不是在攻击她们。
它们从曦辉暖暖和塞伦迪普蒂身边流过,像河水绕过两块石头。
老鼠从她们蹄边窜过,飞鸟从她们头顶飞过,昆虫从她们身侧掠过,但它们没有和她们形成肢体上的直接她们。
它们她们身边涌过,数量之多,让她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更别说顶着这些数量繁多的生物前进。
曦辉暖暖的脊背开始发凉,她们好像被包围了。
“曦……曦辉……”塞伦迪普蒂的声音在颤抖,她的蹄子紧紧抓着曦辉暖暖的尾巴,“这……这是什么……”
曦辉暖暖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
密集的动物群中的缝隙里,在那密密麻麻的昆虫和小鸟羽毛之间,一个黄色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由模糊到清晰。
由远及近。
像是从梦境中走出来的存在。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亮了那张温柔的脸,照亮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照亮了那个永远挂在嘴角的微笑。
柔柔。
她穿过那些自动让开的动物们,步伐轻盈得像在散步。
一只小鸟落在她的肩膀上,歪着头,用黑豆般的眼睛看着曦辉暖暖。
柔柔抬起蹄子,那只小鸟立刻跳了上去。她把小鸟举到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它的小脑袋。
“感谢你,小鸟先生。”她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温柔得像母亲的摇篮曲,“还有大家,非常感谢大家可以帮助我。”
小鸟啾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柔柔抬起头,看向曦辉暖暖。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明亮得有些过分。
明亮得像在看两只试图逃出笼子的小鸟。
“暖暖。”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为什么要离开呢?”
她向前走了一步。
动物们在她身后合拢,把唯一的缺口封死。
“留下来……不好么?”
曦辉暖暖站在原地,粉白色的鬃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尾巴绷得笔直,背部的鳞片微微翕张,那双钴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柔柔。
她没有后退。
也没有前进。
“柔柔。”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
柔柔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温柔、无害、天真。
“因为你不听话呀。”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的无奈。
曦辉暖暖看着她。
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温柔的笑脸,看着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忽然笑了。
“柔柔,别再装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柔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曦辉暖暖向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在装乖,知道我在演戏,知道我在等夜深人静的时候逃跑。”
又一步。
“你什么都知道。”
她停下来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步。
月光在她们之间流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两棵并排站立的树。
“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一下样子呢?”柔柔问,声音还是那么轻,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那种温柔的、宠溺的光。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
曦辉暖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毕竟是我朋友,我不想你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虽然你现在不正常,但你迟早会恢复,等你恢复了,想起自己做过的事,你会很难过。”
她顿了顿。
“我不想让你更难过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柔柔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曦辉暖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柔柔脸上那从未出现过的那种表情。
像是冰面下的河水在翻涌,但冰层太厚,翻涌不上去。
只能在水下无声地激荡。
“所以……”柔柔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你是为了我?”
“不。”曦辉暖暖摇头,“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可能和无序生孩子,不是因为他是无序,是因为我不想。”
“我不需要用生孩子来证明自己有价值,不需要用延续种族来证明自己存在。”
“我不需要被任何人‘保护’到失去自由的程度,更何况无序之前说同意的话也只是为了气我,你不会真信了吧?”
她看着柔柔的眼睛。
“柔柔,你听好了。”
那四个字说得很慢,很重。
“我不需要。”
夜风停了。
虫鸣停了。
连树叶都不再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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