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再探皇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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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正浓,弦月隱入薄云之后,星光黯淡,正是潜行探查的绝佳时刻。
与昨夜探查皇城司截然不同。皇城司衙门虽戒备森严,高手眾多,终究是皇城外围的特务机构。而皇宫大內,乃是南离国最高权力与最严密守卫的核心所在,其防御体系之复杂、警戒密度之高、坐镇高手之强大与隱秘,远非一个皇城司可比,堪称天罗地网,飞鸟难入。
两人如同夜色中两道有形的风,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巍峨的皇城外围。那高达近二十丈、以巨型条石与特製粘合剂垒砌的城墙,在浓重的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横亘眼前,散发著沉重威严、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墙头火把通明,跳跃的火光將垛口附近照得亮如白昼,甲士持戈肃立,身影被火光拉长,如同鐫刻在城墙上的、永不疲惫的剪影。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高出墙头、开有射击孔的箭楼矗立,里面隱隱透出比寻常御林军士兵更加沉凝、更加警惕的气息,显然有高手坐镇。
除了这些明面上如同钉子般固定的岗哨和规律巡逻的队伍,还有隱藏更深、
更难以察觉的暗哨。谢孤鸿凭藉多年行走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敏锐感知与经验,能隱约感知到,在城墙垛口后视觉的死角、角楼延伸出的阴影里、甚至城墙某些特殊砖石的缝隙之后,至少隱藏著十几道晦涩而冰冷、如同毒蛇般蛰伏的气息。
他们屏息凝神,几乎与砖石融为一体,却时刻用最锐利的目光和某种特殊方法,监视著城墙內外每一寸可能產生异动的空间,构成了第二道、更加致命的无形警戒网。
就在一队约十二人、鎧甲鲜明、步伐整齐划一的御林军巡逻队刚刚从下方走过,鎧甲叶片摩擦发出“哗啦、哗啦”规律声响,脚步声逐渐远去之时。
城墙上一处被巨大垛口阴影完全覆盖的角落里,传来被內力压缩、几乎微不可察的气音交流,若非谢孤鸿耳力超凡且距离够近,绝难捕捉:“头儿,刚才西边角楼斜上方,约莫三丈外的空中,那片薄云的影子,动得好像有点怪不像是被风吹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快速掠过带了一下”一个听起来较为年轻、带著些许紧绷和不確定的声音低声稟报。
“云影”另一个略显沙哑、显然是头领的声音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和判断,“今夜东南风,按说高空流云移动缓慢且方向一致。你看清了是活物快速移动的痕跡,还是仅仅因为火光摇曳造成的光影错觉”沙哑声音追问,透著老练的谨慎。
“就,就那么一闪,太快了,真没看清具体形状。许是体型较大的夜鸟归巢或者真是我眼花,看错了光影”年轻声音在头领的追问下,显得更加迟疑,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动摇。
“嗯。”沙哑声音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权衡,最终做出决定,“继续盯紧你那一片,但也別自己嚇自己,过於疑神疑鬼反而容易漏掉真正的异常。退一万步讲,真要有能瞒过咱们这么多兄弟的眼睛、还有墙根下埋的那些地听”法器的动静,悄无声息摸上这墙头的,那等人物,恐怕也不是咱们哥几个能轻易发现和拦下的。贸然上报,若是虚惊,反倒显得咱们无能,惹上面不快。先记下,加倍留意便是。”
他选择了相对稳妥的处理方式,既保持警惕,又避免不必要的骚动。
类似的细微疑惑与短暂交流,在云別尘和谢孤鸿潜入路径附近的几处暗哨中,偶有发生。或是感觉某处气流有微不可察的紊乱,或是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墙头瓦片上有虚影一晃而过。
但最终,这些被云別尘神通玄法巧妙引发的、处於人类感知边缘的“异常”,大多都被守卫们归结为“深夜值守疲劳產生的错觉”、“大型夜鸟或蝙蝠掠过”、“高空不稳定气流导致云影变幻”或是“火光与阴影交织造成的视觉欺骗”。
云別尘以“天演棋局”神通衍化而出的高阶匿跡敛息之法,其精妙之处不仅在於完美遮掩了自身与谢孤鸿的身形、体温、气味乃至真气波动,更在於她能极其微妙地扰动周遭环境的光线折射、空气流动的细微规律、甚至影响附近生灵潜意识的感知与注意力,在守卫们高度紧张的神经上,製造出合理且难以深究的“环境干扰”和“感官错觉”,让这些经验丰富的警戒高手们的灵觉如同陷入了最轻柔、最粘稠的无形蛛网,有所感却无法捕捉实质,最终往往倾向於用已知的、合理的解释来说服自己,消解那瞬间的疑虑。
若是谢孤鸿独自前来,纵然他轻功已臻化境,剑法通神,经验老辣,面对这层层叠叠、明暗交织、几乎毫无死角的立体警戒网络,以及那些坐镇关键节点、
气息沉凝如渊的真正大內高手,恐怕也难保在越过城墙这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防线时不被发现,遑论深入內苑。
但此刻有云別尘在前引路、以玄妙神通施法遮掩,两人便如同化作了夜色本身的一部分,成为了流动的阴影与无声的微风,毫无阻碍、无声无息地越过了那號称“飞鸟难渡、蚊蝇难入”的皇城墙头,如同两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內苑一处繁茂花木的阴影之中。
脚踏实地的间,谢孤鸿心中稍定,但隨即被眼前景象和內里传来的气息所震慑。
皇宫內部,殿宇重重,飞檐斗拱,廊廡勾连,气象万千,在夜色中更显恢弘肃穆,但也透著一股深沉的、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威压。
然而云別尘目標极其明確,她的灵觉如同最精准的罗盘,牢牢锁定著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冷血腥气的源头。
她循著这股常人无法感知的邪恶牵引,如同暗夜中航行的海船找到了唯一的灯塔,避开了灯火通明的主要御道和巍峨的正殿,专挑园林假山背阴处、迴廊立柱的阴影、以及宫殿之间狭窄的巷道疾行,身形飘忽如鬼魅,与环境完美融合。
越靠近皇宫东南隅,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是强烈,甚至让谢孤鸿这等心志坚毅之人也感到隱隱的不適。不仅那粘稠的血腥气几乎要凝成水珠滴落,空气中还开始混杂一种淡淡的、极其古怪的香气,似檀非檀,似非,甜腻中带著铁锈般的腥味,闻之令人头晕。
更隱隱约约的,仿佛有无数人隔著极远的距离,用一种低沉、模糊、充满邪异韵律的语调,在齐声诵念著什么,嗡嗡作响,直往人脑子里钻,扰得人心神不寧,气血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