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抽丝剥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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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抽丝剥茧
当晚,福顺客栈,天字號上房。
一盏黄铜油灯静静燃著,將房间照得一片昏黄而静謐,灯芯偶尔啪轻响,溅起细微的火星。
温暖的光晕与窗外离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以及远处沉入墨蓝的夜空形成柔和对比,也將房內器物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篤篤篤。”
轻轻的、带著明显克制力道的叩门声响起。
“进。”云別尘清冷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林红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赶路而略有褶皱的衣襟,轻轻推门而入。她脸上带著一丝奔波后的疲惫,但一双眸子在灯光下却显得格外明亮有神,显然有所收穫。她身后並未跟著任何鏢师,显然是为了保密,要单独向这位深不可测的云女侠匯报。
“云女侠,谢前辈。”林红袖反手带上门,抱拳行礼,姿態恭敬。
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房间,云別尘正静坐在靠窗的方桌旁,一身白衣在暖色光晕中仿佛自带清辉;谢孤鸿则抱著他那柄古拙长剑,静静立於窗边那片最深的阴影里,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他微微頷首示意,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坐。”云別尘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椅,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红袖身上。
林红袖依言坐下,腰背挺直,没有过多无谓的寒暄。她知道眼前这位不喜俗套。她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捲成筒状、以细绳系好的纸卷,解开绳结,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开。
纸张边缘略有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小字。她神色变得极为认真,开口道:“云女侠,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动用了鏢局在离城所有能用的关係,多方查证、比对、筛选,將离城內外近半月来,尤其是近日发生的、性质较为明確的流血衝突事件,整理了一份名录。”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有些是官府留有简单案卷记录的,有些是市井传闻但经过至少两三个可靠线人证实的,还有些是某些帮派內部流传、我们费了些周折才打听到的消息。每一条都儘可能標註了大致时间、具体地点、衝突方身份、以及估计的死伤情况。”
她指著纸卷最上方,开始逐一匯报,声音清晰而平稳:“先从最近的开始。今日午时,西市老张铁匠铺”后头的死胡同里,本地青皮会”两个小头目因赌债纠纷谈崩,各带了三五个打手械斗,动了短刀和铁尺,当场死了一人,重伤三个,还有七八个掛了彩,血流了不少。具体位置在这里。”她手指精准地点在纸上標註的一个小方块旁,那里用简图示意了巷道走向。
“昨日下午,约莫申时前后,城南燕子磯”码头,漕帮下辖的两个分舵因为一批紧俏货的卸货顺序起了衝突,先是口角,很快演变成持刀械斗,伤了十几个搬运工和帮眾,其中三人被砍中要害,伤势极重,码头上当时血流得到处都是,冲洗了很久。位置在此处,靠近三號泊位。”她又指向另一处標记。
“再往前,四天前的夜里,约莫子时前后,城东富贵赌坊”后门外的小街,发生一起疑似仇杀。死者是一名从蜀地来的药材商人,被人发现时,胸口被利刃穿透,尸体靠在墙根,血浸透了身下大片地面,半条街都能闻到腥气。官府后来以流匪劫杀”草草结案。但我们通过赌坊內部一个老荷官打听到,那商人在出事前两晚,曾与赌坊的管事因为一笔数额巨大的赌债发生过激烈爭吵,几乎动手。”
“还有,七天前的深夜,北城忠勇侯”一处閒置別院的后墙附近。有更夫隱约听到短促的兵刃交击声和一两声压抑的惨叫,但很快消失。次日清晨,有早起拾荒的老人发现墙根下有未清理乾净、已经发黑的血跡,还有打斗留下的痕跡。但奇怪的是,无人报案,也无人失踪。皇城司后来倒是派人去转了一圈,但也没了下文。我们怀疑。。。”林红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身体微微前倾,“那可能不是普通的江湖私斗,而是与某些贵人府邸的阴私之事有关,被悄无声息地抹平了。”
她一条条仔细说下去,內容详尽得令人咋舌:某条背街小巷里两个小帮派为抢地盘的火併;某家客栈天字房里发生的、疑似江湖仇杀、死者被一剑封喉的事件;甚至包括几起看似是醉酒失足、马车惊撞的“意外”,但现场留有可疑的、
未被雨水完全冲淡的血跡,或者事前有目击者看到当事人与人发生爭执。
时间跨度覆盖了近十五日,地域几乎遍及离城各个坊市,尤其以码头、市集、赌坊妓馆、客栈酒楼周边以及一些偏僻无人的巷弄为多,仿佛一张逐渐显形的、由暴力与鲜血织就的暗网。
云別尘安静地听著,目光沉静地落在铺开的纸卷上,隨著林红袖手指的移动和讲解,微微点头,偶尔会简短地问一句:“此地靠近皇城司哪个巡区”或“衝突双方或死伤者中,可確认有內功修为不低的练武之人”林红袖都根据调查结果,一一据实回答,不清楚的也直言“未能查明”。
抱剑立於阴影中的谢孤鸿也凝神细听,越听,心中越是凛然。
短短半月之內,在这座表面繁华安寧的都城暗处,竟发生了如此多起流血事件!虽然单起规模大多不算惊天动地,但累积起来的伤亡人数和流血量,也足以触目惊心。
更关键的是,隨著林红袖的讲述,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事件发生的频率和地点分布,似乎隱隱有些规律可循,尤其是在靠近皇城司衙门辐射范围、以及某些达官显贵府邸周边区域的衝突,往往处理得更“乾净”,消息也更难打听。
“最后,还有一事,虽非直接的衝突事件,但联繫起来看,颇有些蹊蹺。”林红袖翻到纸卷末尾,指著最后几行补充记录,“大约是从十天前开始,离城几家最大的药铺和有名望的医馆,对外伤金创药、特別是上等止血散、生肌膏,以及补血益气的药材如人参、当归、熟地黄等的需求,突然大幅增加。尤其是品质较好的那些,时常断货,价格也暗涨了不少。据我们买通的一家药铺伙计含糊透露,採购者身份相当复杂,有各府邸管事或下人打扮的,也有一些看起来就不像善类、眼神凶狠的生面孔,而且每次购买量都很大,动輒数十份药材或大批成药,绝不像是寻常家庭备用或治疗普通伤病。”
她匯报完毕,將纸卷轻轻推向云別尘方向,自己则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能打听到的、经过初步核实的,基本都在这里了。还有一些过於模糊、来源单一或自相矛盾的传闻,未敢录入,以免误导云姑娘的判断。时间仓促,仅一日功夫,或许还有遗漏之处,但已是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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