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暗杀开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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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城里的血腥味散了一些,但还没有散完。那种味道黏在空气里,像湿透的棉袄,怎么都脱不掉。方岩每天在城里走,看着那些被清洗过的地方,看着那些被关起来的人,看着那些还在愤怒中的人。刘三开始管了,他在街上巡逻,看到有人乱来就拦,看到有人杀人就挡。他挨了不少骂,有人说他心软,有人说他被收买了,有人说他跟那些管理者是一伙的。他没有解释,只是做他该做的事。方岩看着他,心里想,这个人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硬。硬不是打不疼,是疼了也不吭声。
那天下午,方岩在城门口坐着,看着那条通往南方的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的庄稼已经黄了,在风里摇,像一片金色的海。韩正希在旁边给小鹿喂水,小鹿醒了,五色光芒亮了一些,它的眼睛睁开了,看着韩正希,像在认人。它的眼睛是黑的,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它看了韩正希很久,然后把头埋进她怀里,蹭了蹭。韩正希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抱着小鹿,轻轻摸着它的头。忽然,城里传来一阵喊声。不是那种愤怒的喊,是那种惊恐的、害怕的喊。那声音很尖,像刀子划过玻璃,从街那头传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乱。方岩站起来,跑进城里,韩正希跟在后面,老刀拄着黄刀走在最后。一群人围在一间屋子前面,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有人在往里面张望,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哭。
方岩挤进去,推开那些人,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是阿木。阿木的脸是白的,白得像纸,嘴唇是紫的,紫得像茄子,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上还有一道疤,是那天晚上在城门口留下的。他的胸口有一道伤口,很窄,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进去的,不是刀,是锥子,还是什么细长的东西。血流了很多,从身下漫出来,把地都染红了,红得发黑,像墨汁。刘三跪在阿木旁边,手按着阿木的胸口,想按住伤口,但血还是往外流,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滴在他的膝盖上,滴在他的衣服上。
刘三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方岩蹲下来,看了看阿木的伤口,然后站起来,看着周围的人。他问韩正希:“谁干的?”韩正希问了那些人,然后翻译:“没有人看到。阿木是来这间屋子拿东西的,然后有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那个人跑了,没有人看清他的脸。”方岩看着那些人,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只是站在那里,脸上一片空白。他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没有看到。那个杀手太快了,太专业了,像一条蛇,咬了一口就钻进了草丛。刘三还跪在地上,手还按着阿木的胸口,但阿木已经不动了。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巴还是张着的,胸口不再起伏了。刘三的手慢慢松开,从阿木的胸口滑下来,落在血泊里,沾了一手的红。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当天晚上,又有人死了。是一个女人,叫阿花,是刘三的亲信之一,负责管粮食的。她死在了粮仓里,脖子被割开了,头几乎要掉下来,只有一层皮连着。粮仓里的粮食堆得很高,有稻谷,有麦子,有玉米,都是那些从管理者家里抄来的。阿花的尸体就倒在粮食堆上,血从脖子里喷出来,把那些粮食都染红了,红得像一片血海。方岩走进粮仓,看着阿花的尸体,看着她那张已经变形的脸,看着她那双睁着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散了,灰蒙蒙的,像两颗被水泡过的石头。她的嘴也张着,嘴唇发白,干裂了,能看到里面的牙齿。
方岩蹲下来,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口——很整齐,一刀,从左边割到右边,没有犹豫,没有颤抖。是高手干的。那种切口,不是普通人能割出来的,需要手很稳,刀很快,心很狠。刘三站在粮仓门口,没有进来。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在抖,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阿花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了。方岩跟着他出去,看到刘三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在抖。他没有出声,但方岩能看到他的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像一座快要塌的房子。方岩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很沉:“他们在杀你的人。一个一个杀。”刘三抬起头,看着方岩,眼睛里有泪,但没有哭出来。泪在眼眶里转,转了好几圈,就是不掉下来。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知道。”方岩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因为这个男人,他刚死了三个亲信,他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不知道他们藏在哪儿,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没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