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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镇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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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没有谁在“等准备好”。

CIC里每一个战位,几乎是在目标跳出的同一秒里,各自咬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环。

空警-600在两万英尺高空,第一时间把这张混乱的网拆解成一份份清晰的目标清单,顺着数据链无声地泼向编队的每一艘舰、每一架机,主屏上,那些绿色光点之间瞬间织出一道道纤细而稳定的蓝色链路,那是这头钢铁巨兽真正的神经。

“歼-35双机,外层接战。”航空长的指令几乎与态势同步,“拦截高空俯冲目标,咬住西北蜂群外缘。”

两架早已升空待战的隐身舰载机,在主屏上猛地拉出加速航迹,迎着那枚高空高速目标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

“055首舰、二号舰,红旗-9,中远层多目标接战。”方为先的指令一句接一句,没有一个字多余,也没有一个字是在等上一句的回声,“四枚掠海目标,按数据链分配,齐射拦截。”

两艘055型万吨大驱的垂直发射单元盖板被接连推开、一枚枚远程防空导弹在发射筒里点火的力量,顺着这副钢铁骨架,一路传导到了水线之下的作战指挥中心,CIC一侧的光电监视屏上,数道刺目的橘红色尾焰几乎同时撕开高空,以超过四马赫的速度折向不同方位,迎着那几枚低空突防的“敌弹”扑杀。

“直-18,反潜,水下目标,投放。”

舰艉方向,那架早已盘旋在预定海域的反潜直升机,在防空导弹升空的同一刻投下一枚反潜鱼雷,声呐屏上,鱼雷拖着尾迹,咬住了水下那具模拟潜艇的靶标。

“近防、红旗-10准备末端补漏。”郑国柱的声音插进频道,沉稳得像舰体本身,“电子战,压制西北蜂群的通联与导引。”

整座CIC,在这短短十几秒里,没有出现哪怕一个“等一等”的间隙。

主屏上,蓝色链路飞速闪烁,橙黄色的“敌”目标被一个接一个标上代表“摧毁”的灰色叉号,几乎在同一片时间里,从高空、从中层、从掠海、从水下、从蜂群,被五张不同的网,同时收紧。

高空那枚俯冲目标,被歼-35在外层就撕成碎片;四枚掠海“敌弹”里的两枚,撞进055的红旗-9拦截弧,凌空炸开;剩下两枚漏过中层、扑进最后几公里的死亡距离,18号福建舰舰岛两侧、以及护航舰艇上的1130型近防炮骤然转向,以每分钟上万发的射速,喷吐出两道用钢铁与火焰编织的、密不透风的墙——来袭目标一头撞进去,瞬间被绞成一蓬燃烧的碎屑坠海。那群压向预警边缘的无人机蜂群,则在电子战的压制下接连断链、失控,像一把被风吹散的灰,从主屏上零落消失。水下那具潜艇靶标,被鱼雷掀起的一道沉闷水柱,悄然抹去了信号。

防御网还没合拢,进攻的拳头已经同时递了出去。

“反舰科目,”方为先不疾不徐,“055首舰,鹰击系列,目标东南向无人靶船群,攻防同时进行,全程通过国际公共频道公开通报弹道诸元,不藏,不掩,不解释。”

就在己方还在收拢防御链路的同一时刻,那个代表055首舰的绿色光点旁,又一行参数飞速跳动,光电屏上,海天交界处再次腾起橘红色尾焰,一枚修长的反舰导弹拖着浓烟拔地而起,贴着浪尖向东南方向那片看不见的靶点扑去,几十秒后,一团橘红与漆黑交织的火球在那艘退役无人靶船的几何中心轰然炸开,将它拦腰折断,浓烟与水汽冲天而起。

“所有科目命中。”作战参谋的汇报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防空、反潜、反舰、反蜂群——零漏网,最大误差,米级。”

由远及近,由海面到水下到高空,海陆空潜电五维,在同一片时间里咬合、收紧、击杀,再补上那记堂堂正正的进攻,短短二十分钟,18号舰打击群把一套完整的、立体的、毫无死角的远洋实战化作战体系,从头到尾、毫无保留地铺在了白令海这片风暴肆虐的公海上空,并且全程通过国际公共频道,向那三艘禁飞区外五十海里的伯克级、向那架在两百海里外低空盘旋、自始至终没敢应答一句的他国反潜巡逻机,做了不藏弹道、不藏弹种、不藏命中的公开通报。

陆铮坐在椅子里,没有动,看着这短短二十分钟里,把整套体系的每一根筋络都拆解了一遍。

这不是火力,这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一头会同时用五种方式杀人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种“龙牙”的年月里,他和那些早已不在的兄弟,在沙盘上推演过千百遍、却从没机会真正调动的力量,那时候,他们是用血肉之躯,去填一个国家还没来得及补上的窟窿,一个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他的位置顶上去——那是他们唯一的“体系”。

而现在,这个窟窿被填上了,填得如此之满,满到可以让三头远洋饿狼在公海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从他胸腔最深处缓缓涨起,一种近乎滚烫的踏实。

CIC里,电子战参谋长沈良中校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报告司令员,目标编队,动了。”

主战术大屏上,那三个一直死咬在禁飞区边缘的红点,在综合演练展开的那一刻起就出现了细微的航向偏移,而当那两道近防炮弹幕在光电镜头里炸开、那张五维杀伤网在同一时间收紧时,它们的航速陡然提了上去。

“目标关闭拖曳式声呐,关闭一切主动探测。”沈良逐条报着,“航向偏转,正以三十节最高航速向东南脱离,反潜巡逻机已掉头爬升,脱离我编队预警范围。”

那三头在风暴里盘桓了大半日、死赌着对方会先眨眼的远洋饿狼,在亲眼看清这片海面上真正的尺子有多长、多硬之后,终于极有默契地松了口,没有抗议,没有谴责,在这片没有裁判的无主海域上,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它们只用一次干脆的转向和加速,完成了一场顶级列强之间心照不宣的、关于实力的承认。

它们今天会带回去一份报告。那份报告里要写:在全程目视距离上,这支中国航母打击群,在一次海空潜电五维同时展开的饱和对抗里,攻防一体,零漏网;而它们自始至终,连一次火控雷达都没敢真正开机。

聂海川望着那三个迅速远去、最终从主屏边缘彻底消失的红点,良久,极轻却极清晰地开口。

“沈良。把今天这场演练的全程数据,保密等级提到最高,上报海军总部,另外,给我留一份干净的公开通报记录。”

“司令,留这个做什么?”

聂海川的目光从主屏上收回,落在身侧那个满身伤痕、却脊背挺直的男人身上。

“做个证。”他淡淡道,“证明这片海上发生过什么,证明是谁,先转的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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