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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Oasis 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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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布加拉提的方向,准备开口说出那句胜利宣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从左手和手臂传来的、剧烈又刺骨的寒意。

是那只原本掐住了命脉的手。

寒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有人将他的整条手臂瞬间浸入了液氮之中。

从指尖到肩膀,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那股寒意中发出尖叫。

皮肤在接触到那股极低温的瞬间就开始失去知觉,然后是皮下组织,然后是血管和神经纤维,然后是更深层的肌肉和骨骼。

赛可低头看去。

他看到了自己握着梅戴脖颈的那只手。

套着那只手的布料霎那覆上一层渗人的冰霜。

赛可稍微动了一下手腕,被冻成了冰渣的布料一扭就断了,露出了底下惨白的皮肤。

冻伤后应该是带着红肿的青紫,但入目的却是彻底的、均匀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液和温度的灰白。

而且那种灰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指尖向手腕方向迅速蔓延,不超半秒就已经覆盖了整个手掌,然后继续势如破竹地向手臂推进,直到整条前臂已经失去知觉。

赛可的大脑在那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无法理解自己正在看到的东西。

[绿洲]能强化他的五感,让赛可听得清更细小的声音、看得清更远处的东西、简单分辨出气味,也可以保护他的身体不受外界环境的伤害,他的皮肤在[绿洲]的强化下可以抵御子弹和刀刃的冲击,他的体温调节机制在[绿洲]的覆盖下是稳定的,远距离之下、在正常的夜晚是绝不会被冻伤的。

更何况现在四月初,罗马的夜晚根本不可能……

除非——

“你——你不是——?!啊啊啊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怀里那个“梅戴”,持续地因为手腕处皮肉的撕裂而惨叫着:“啊啊啊啊啊你!!你——!”

那个“梅戴”转过了头。

柔顺的浅蓝色发丝在转动中从脸颊侧面滑落,露出一张赛可有些熟悉的脸。

那双眯起来的黑眼睛不该出现在这个被挟持的人质的脸上!

“真是恶心啊,臭虫……”“梅戴”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是印象里完全不匹配的粗粝质感,咬字又快又脆,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挤出来、完全不耐烦地低吼,“听你在这里神神叨叨了半天真是——烦死了!”

赛可惊恐的脸在那一瞬间定格。

“[白色相簿]!”

加丘摁住了脑袋上加长了的浅蓝色发丝,在凝结出一层冰甲前就把那一头碍事的长头发拢在一起,冰甲从他的胸口和肩膀开始向外蔓延,在零点几秒之内就覆盖全身,在路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层冷白色的透明光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赛可握着“梅戴”的左手手臂在[白色相簿]的低温下已经变成了一截像由冰晶构成的圆柱体,他想用右手将自己的左手从冰甲分开,可手指抓上去却只在冰面上滑了一下,完全无法施加任何力量。

加丘没有错失机会,他的右手急速从身侧抬起,反守为攻猛地握住了赛可已经被冻成灰白色的手臂,手指在冰面上收紧,发出了一声冰块相互挤压时才会产生的“嘎吱”声响,冰霜顺着加丘死死抓住的地方继续蔓延,现在连赛可的左上臂也瞬间凝上一层冰霜。

赛可的惨叫穿透夜空。

“不——不啊啊啊啊啊!!”

“好痛!松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声尖锐而短促,像是一只被夹子夹住腿的野兽在剧痛中发出的嘶嚎。

他试图挣脱加丘的钳制,但那只被冻僵的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手指无法弯曲、手腕无法转动,整条手臂僵硬地固定在自己的身侧。

野兽原始的求生意识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赛可在惨叫的同时就已经做好了断臂求生的打算。

他在扯动胳膊无果便开始调整身体,放弃了脚底下液化了的地面,借力直接勾起下半身直接全力踹在了加丘的腰腹处。

加丘不耐地“啧”了一声。

对比[绿洲],[白色相簿]与其更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同样是强化自身素质,拥有强硬的能力效果,但同样,两者也都是只能勉强抵抗住强力进攻罢了。

如赛可所料,加丘被自己踹开了,而双方在同时在这股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后飞去间,赛可的左手直接撕裂了肉体、断在了加丘的冰甲上,冻脆了的骨头渣子还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阴森的白色。

可冰霜的蔓延并没因此而停止。

赛可早就被疼昏了头,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边惨叫着一边胡乱地抬起右手直接用力抓向自己那只被冻僵的手臂的肩关节处。

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蛮力向右一扯。

骨骼在力量的撕扯下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整条手臂从肩膀的位置断裂开来,肌肉和皮肤像纸一样裂开,露出底下暗红的纹理纤维和白森森的骨骼断面,血液从那片断口处的皮肉和血管中喷涌出来,在路灯的光线下画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和层层叠叠的血雾。

血液“啪嗒啪嗒”地大片落地,余下的低温让血液一落地便凝成了一片猩红的冰。

疼痛充斥着大脑,赛可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穿着冰甲、能瞬间将温度骤降到零下几百摄氏度的怪物就在离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清晰地记着自己抓到的明明是——

“怎么,傻眼了?”加丘抬手,将黏在自己脖颈处冰甲上的断手直接掰了下来,稍一使力就将断肢捏碎了,血块混着猩红的冰雾溅在白色的冰甲上,头盔之下的表情抽动两下,想笑但又要眯起眼睛聚焦,让加丘的脸颊有些抽象,“你真以为你嘴里的那个‘珍品先生’是那么好抓的?我们等你上钩等了半天了。”

“你……你们——”赛可在发抖,他赶紧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右手勉强捂着左肩,想止血,声音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变得沙哑,“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不然呢?”加丘歪了歪头,[白色相簿]的头盔在路灯下反射出一片冷白色的光。

赛可踉跄着向后退去,断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脸色在失血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变得惨白,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

他想要潜入地下。

这是在无数次战斗中形成的本能反应——遇到无法正面抗衡的敌人时,先潜入地下,拉开距离,重新评估局势,然后再选择攻击的角度和时机。

赛可的脚掌已经踩在了地面上,[绿洲]的能力已经液化了脚下的柏油路面,但他在下一秒便感觉到了阻力。

那股阻力来自他那只断臂的伤口内部,扯得断臂处的血溢得更欢了。

赛可被疼得低头看去,看到那条断臂的截面处,在血肉和骨骼的缝隙中,有一根细细的荧粉钓线正从伤口深处延伸出来,钓线的另一端连接向加丘。

冰甲表面泛着涟漪,那根钓线就是从涟漪的中心延伸出来的,在路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肉眼勉强能捕捉的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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