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高曦月(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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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中虽不似民间大肆祭灶,但也有些许过节的气氛。
内务府往各宫送了新制的饴糖、干果。
皇上这日会在养心殿与近支王公、军机大臣简单赐宴,晚膳时分,方有空闲往后宫来。
午后,青樱便吩咐惢心:“去打听一下,皇上今日的行程。”惢心应声去了,回来低声禀报:“皇上申时在养心殿见完人,说是晚膳前会往御花园走走,透透气。”
青樱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她换了一身略显素净的藕荷色常服,发髻上也只簪了支玉簪,对阿箬道:“屋里闷,随我去院子里走走。”
阿箬默默跟上。
她的腿脚还是不利索,走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也能看出些许蹒跚。
主仆二人走到正殿廊下。院子里那株老梅树开了花,疏疏落落,香气冷冽。
西配殿门窗紧闭,隐约能听见里头叶心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似乎在哄劝海兰多吃一口什么补品。
阿箬的脚步钉住了。
她望着西配殿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一点点变得怨毒,胸膛又开始起伏。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念头,连同身体深处隐隐的疼痛,一起翻涌上来。
她想起自己被按在长凳上,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围观众人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脸;想起海兰当时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或许在偷笑?想起自己养伤期间,青樱主子只是最初来看过一次,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安抚话,太医来得也不及时,落下了这该死的病根……
都是因为她!海兰这个祸害!还有主子……主子如今心里,怕是也嫌弃她这个累赘了吧?
寒风卷过,吹起阿箬的衣角,她打了个寒噤,却觉得心火烧得更旺。
她死死盯着西配殿,嘴唇翕动,极低极恶毒地咒骂起来:“……贱人……爬床的货色……真当自己能母凭子贵?也不照照镜子,凭你也配?……最好生不下来……生个怪胎……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起初极低,含在喉咙里,像毒蛇吐信。
可越骂,情绪越激动,声音便不自觉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庭院里,字句渐渐清晰起来,带着刻骨的恨意,在冷空气里扩散。
青樱就站在她身侧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听着,面上无波无澜,甚至没有侧头看阿箬一眼,只是目光落在院子角落一丛枯败的竹子上,仿佛神游天外。
直到阿箬骂到“断子绝孙”几个字,声音已近乎尖利时,青樱忽然转过头,眉头微蹙,声音抬高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责备:“阿箬!你又在这里胡说什么?!”
这一声,并不如何严厉,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庭院里凝滞的、充满恶意的空气。
几乎就在青樱话音落下的同时,延禧宫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了。
明黄色的衣角率先映入眼帘,随后是弘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身后跟着低头躬身的进忠,以及几个屏息静气的太监。
弘历的脚步停在门口,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庭院,瞬间就锁定了廊、眼底却一片平静的青樱。
风好像停了。
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冻结。梅花的冷香,炭火的气息,还有某种无形无质却令人窒息的恐惧,混杂在一起。
阿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恶毒的咒骂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皇帝,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回响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魂飞魄散。
膝盖一软,她“扑通”一声瘫跪在地,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求饶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弘历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那里面没有怒色,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冰冷和厌恶,比厉声斥责更让人胆寒。
他又瞥了一眼青樱,青樱已迅速敛去方才的神情,换上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屈膝行礼:“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