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尘埃落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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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七十五年三月初九,惊蛰后七日。
京师,乾清宫。萧云凰面前摊着三份东西,她看了整整一夜。第一份,是承平三十一年第一次人口普查的总册。第二份,是承平五十八年国情普查的总册。第三份,是承平七十年第一个五年规划的总纲。从七千三百万到一亿一千八百万,从不知道到知道,从无路到有路。她看着这些数字,忽然想起六十八年前,她刚登基的时候,太庙里的列祖列宗看着她,她跪在蒲团上说:“臣妾萧氏,虽女子之身,愿效男儿之志,保大夏江山,传之万世。”六十八年,她保住了江山。现在,她要把它交出去。
她提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诏书上写了起来。写了一个时辰,写完了。诏书很长,但核心只有一段话:“朕承天命,御极六十有八年。今朕年老,精力日衰,不能理政。江苏巡抚林则徐,福建侯官人,承平五十二年解元,治江苏十六年,兴工商,修铁路,稳金融,百姓富足,国家强盛。其人性刚直,不阿附,有古大臣之风。着即立为皇嗣,继朕大位。钦此。”
写完了,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诏书封好,盖上御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京师的天空飘着雪,但她不觉得冷。因为她知道,林则徐会接住,大夏会接住,六十八年的心血,不会白费。她转过身,对身边的内侍说:“明日卯时,御门听政。六部九卿,四品以上官员,全部到齐。还有,把林则徐叫回来。”
承平七十五年三月初十,卯时正。乾清门,一百多名官员跪在丹墀下,鸦雀无声。林则徐也从苏州赶回来了,跪在班列中,心还在跳。萧云凰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那份诏书,开口说:“朕今天,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她展开诏书,念道:“朕承天命,御极六十有八年。今朕年老,精力日衰,不能理政。江苏巡抚林则徐……着即立为皇嗣,继朕大位。钦此。”念完了,乾清门一片寂静。萧云凰看着林则徐:“林则徐,你上来。”林则徐站起来,腿在抖,一步一步走上丹墀,跪在萧云凰面前。萧云凰把诏书递给他:“接着。”林则徐双手接过诏书,手在抖。萧云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夏的皇嗣。”林则徐叩首,声音发颤:“臣……臣接旨。”
百官跪伏:“万岁万岁万万岁。”萧云凰站起来,转身,走进乾清宫。百官跪在原地,久久不起。林则徐捧着诏书,跪在丹墀上,泪流满面。
承平七十五年三月二十。京师,皇嗣府。林则徐跪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奏折。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一个字没写。他想起二十五年前,他第一次进京赶考,路过苏州,站在运河边看那些南来北往的货船,那时候他想,大夏真大。现在他知道,大夏不大,大夏很小,小到装在他心里。他提起笔,写了起来:“陛下,臣林则徐,跪奏。臣本福建侯官农家子,蒙陛下拔之于科举之末,授之以户部主事,迁之以江苏巡抚。臣无尺寸之功,无万一之能,不敢当此大任。然陛下不以臣卑鄙,委臣以社稷之重,臣不敢辞。臣惟有一心,报陛下知遇之恩。臣惟有一志,继陛下未竟之业。臣惟有一愿,保大夏万世之安。臣林则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写完了,他把奏折封好,盖上皇嗣的大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京师的春天来了。他忽然想起萧云凰说过的话:“你辜负不了朕。朕在你这年纪,也怕。怕了六十八年,怕过来了。你也会怕过来。”他点了点头,他也会怕过来的。
承平七十五年四月初九。广东广州府,赵翠儿坐在巡抚衙门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林则徐写的,很短:“翠儿兄,弟承大位,惶恐无地。兄治广东十六年,功在社稷。望兄一如既往,保南疆,开海贸,强国家。弟虽在大位,不敢忘兄之助。林则徐。”赵翠儿看完了,笑了。她提起笔,回信:“则徐兄,弟闻兄承大位,喜不自胜。兄治江苏十六年,功在国家。弟虽在广东,不敢忘兄之教。弟惟有一愿,继兄之志,开海贸,强国家。兄在大位,弟在广东,南北呼应,大夏可兴。赵翠儿。”写完了,她把信封好,盖上广东巡抚的大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珠江上,一艘大夏的商船正缓缓驶出港口,开往欧洲。她笑了,大夏的船,终于能开到欧洲了。
承平七十五年五月初九。直隶保定府,陈仲明坐在巡抚衙门里,面前也摊着一封信。信也是林则徐写的,也很短:“仲明兄,弟承大位,惶恐无地。兄治直隶十九年,功在千秋。望兄一如既往,兴教育,育人才,开民智。弟虽在大位,不敢忘兄之助。林则徐。”陈仲明看完了,也笑了。他提起笔,回信:“则徐兄,弟闻兄承大位,喜不自胜。兄治江苏十六年,功在当代。弟虽在直隶,不敢忘兄之教。弟惟有一愿,继兄之志,兴教育,育人才。兄在大位,弟在直隶,南北呼应,大夏可兴。陈仲明。”写完了,他把信封好,盖上直隶巡抚的大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保定府的槐花开了。他笑了,直隶的孩子,终于都有书读了。
承平七十五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孙德旺八十九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灯亮了三十八年。他重孙女孙小丫十八岁了,坐在旁边看书。孙小丫忽然问:“爷爷,皇帝选了林则徐?”孙德旺说:“对。选了林则徐。”孙小丫问:“为什么选他?”孙德旺说:“因为他治江苏治得好。江苏百姓富,国家强。”孙小丫问:“赵翠儿和陈仲明呢?”孙德旺说:“他们也治得好。但只能选一个。选谁都行。选了林则徐,赵翠儿和陈仲明也能接着干。赵翠儿还在广东,陈仲明还在直隶。大夏,还是那个大夏。”孙小丫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承平七十五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已经二十六年半了。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七十五年腊月二十三,整整二十六年六个月。床边坐着五个人:方承志八十七岁,程恪九十一岁,公输英七十二岁,林大桅六十五岁,崔大牛六十岁。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林则徐立为皇嗣。赵翠儿、陈仲明致贺。孙德旺:选谁都行,大夏还是那个大夏。”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百二十五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他轻声说:“国师,陛下选林则徐了。赵翠儿在广东,陈仲明在直隶。大夏还是那个大夏。孙德旺八十九了,灯还亮着。孙小丫十八了,还在看书。您放心睡,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走吧,该干活了。”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林则徐立为皇嗣。”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