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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多门的沮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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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人。好样的。”

左司令没有接话。他看着沙盘上那些红色箭头——第十九、二十师团正在向西移动,速度很慢,但没有停。

“告诉佟麟阁。”他说,“不要着急赶路。晚个半天到就行。”

“是。”

左司令又看了一眼沙盘。

第八师团的重装备,应该快到奉天了。

他沉默了片刻。

“电讯室,给旅顺沿线的观察哨发电报。问他们,鬼子的火车到了没有。”

九月二十六日,奉天城。

秋风吹过残破的营房,卷起满地枯败的杂草与尘土,混着隐约的血腥气,钻进日军第二师团司令部的每一个角落。

这座原东北军的营房,青砖灰瓦早已失去往日规整,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隙间,除了杂草,还嵌着暗红发黑的血渍——那是九一八事变时,东北军将士抵抗到底的印记。

廊下的柱子上,弹孔密密麻麻,有的被硝烟熏得漆黑,有的还残留着弹头的碎片,指尖抚过,能触到战争刻下的狰狞伤痕。

多门二郎站在正房门口,军服依旧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皮靴擦得锃亮,能清晰照见他眼底的疲惫与焦躁。

连日的煎熬让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的青黑色像泼了墨,死死贴在脸上——他已经整整四天没合眼了,耳边无时无刻不回荡着辽西战场的枪炮声,还有部下绝望的呼救电报。

他的两个旅团,天野六郎的第三旅团和长谷部照吾的第十五旅团,被中国军队围在辽西腹地整整七天。七天里,八次突围,八次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每一次突围都是一场血肉横飞的厮杀。

电报里的数字触目惊心:伤亡两千五百多人,其中近一半是当场战死,剩下的要么断胳膊断腿,要么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能继续作战的士兵不足半数。

粮食早已告急,士兵们每天只能分到半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渴了就喝地上的泥水。

弹药更是所剩无几,很多士兵的步枪里只剩三五发子弹,拼到最后只能挥舞着刺刀,与中国军队展开殊死肉搏,不少士兵连刺刀都卷了刃,就用拳头、用牙齿,直到被敌人的刺刀刺穿胸膛,也死死抱着对方的腿不肯松手。

他向关东军总部乞求来的增援的三个师团,如今个个陷入困境。

两个从朝鲜过境的师团被中国军队堵在鸭绿江沿岸,连日的阻击战打得尸横遍野,江面上漂着日军的尸体,江水被染成暗红,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一个被拖在盖州,中国军队设下埋伏,炸毁了铁路,掀翻了军列,日军的重装备陷在泥泞里,成了活靶子,每天都有士兵在冷枪和地雷中倒下。

虽然到最后,他们勉强赶到奉天,却比预计时间迟到了整整两天,早已错失了最佳救援时机。

办公桌上,电报堆得像小山,每一封都带着关东军司令部的严厉斥责。

陆军省的措辞更是一次比一次尖锐,字字如刀,割得他心口发疼。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师团长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撤职,灰溜溜地回国反省,甚至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师团长。”副官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打断了他的思绪,“西义一郎师团长到了。”

多门二郎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院子门口。

西义一郎正大步走进来,第八师团师团长,关东军中有名的“猛将”,也是出了名的狠辣。

他的军服同样笔挺,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地上的杂草微微颤动。腰间的军刀斜挎着,刀鞘上的铜饰闪着冷光,手里的马鞭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身后跟着两个参谋、一个副官,还有四个卫兵,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腰间的步枪上膛,随时保持着警惕。

显然,西义一郎也清楚,奉天城外围,早已被中国军队的侦察兵盯上,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伏击。

西义一郎走到多门二郎面前,停下脚步,“啪”地一声立正敬礼,动作标准而有力,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多门师团长。”

“西义师团长。”多门二郎勉强提起精神,回了一个礼,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两人握了握手,西义一郎的手劲极大,像铁钳一样,握得多门二郎的手指生疼,指骨几乎要被捏碎。

多门二郎咬了咬牙,没有吭声——他知道,西义一郎这是在故意给他下马威,也是在试探他的底气。

“请进。”多门二郎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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