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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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敬元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又要下雪了。上次他偷偷去临安见魏祁林时，也是这样一个雪天，那是……他家小女儿百天，他们还在附近的林子里比了一场。

当时魏兄笑着跟他显摆，他的大女儿还未到及笄之年，可却将他们的破阵长枪练得炉火纯青……

转眼5年了啊，当年的女娃也长大成婚了，只是武安侯谢征……也不知道这是良缘还是孽缘。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魏兄的嘱托，将那烫手的东西送去京城魏相手里，起码先保住她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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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玉点上孟三姑给她的一根拇指粗的艾草香条，插在堂屋的香炉里，熏熏这厚重的血腥气，至于院子里的，明天再打扫吧，

上楼后看见言正又在自己上药，这次她已经不再那么害羞了，顺手接过药膏均匀的抹到已经红肿起来的伤口上，“还好没有流血裂开，不过这两天你不能再动了，等结痂掉了才行，否则反反复复的撕裂就真的麻烦了……”

“嗯……你呢？可有伤到哪里？”

言正低沉的又带着关心的声音，让她立刻想起来，那些杀手进来前他俩正在……在外面被冻了小半宿的脸这下更红了。

迟迟没有听到回答的谢征转过头看了过来，手也握住了长玉拿着药罐的左臂，“怎么了？伤到哪了？还是吓到了？”

“没……没伤到。你，你快转过去，我还没给你包扎呢。”

谢征探究的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定应该是没有伤到，这才转过身去，他不知道长玉因为这个目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换好药已经快到四更了，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明日肯定是不能去溢香楼了，模模糊糊的睡着前，长玉心里还在盘算着。

这一场杀手来袭，好像把她跟言正之间的别扭都打没了，比如现在言正只是往床里头挪了挪，然后一个眼神示意，她就直接在床外侧睡下了。

什么孤男寡女瘦不瘦亲不亲的，太累了不想了，先睡吧。

听着身侧呼吸声慢慢变轻、变缓，谢征缓缓的转过头，看向枕侧的这个姑娘，她眉头微微皱起，睡得并不安稳。

起早贪黑操持养家，风雪中忙碌的人，皮肤不像是他记忆里那些京城闺秀们的如玉白皙。可是他却觉得，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好看又充满生命力。

心跳在安静的夜里，扑通扑通越跳越快，他转过头轻轻用手盖住自己的双眼，谢征你完了。

另一边李怀安忙着安排人审问那两个活口，派人传递消息去蓟州府给老师，又亲自选人埋伏在西固巷保护樊家姐妹。

忙忙叨叨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在卓然的劝说下，躺下稍稍的眯一会儿。

然而这一睡，直接就被长宁打到他身上的造梦术笼罩了。

不同于噩梦，处于造梦术中，就算他情绪再怎么激动也不会醒来，必须完完整整的把梦境都看完才行。

于是李怀安就在愤怒、惊愕、不可置信、失望、焦急和心灰意冷等不同的负面情绪中来回切换。

恰好他的好手下卓然，忙着处理剩余事务并没有守在他家大人身边，自然也没人注意到疑似处于梦魇中的李大人。

就这样，仿佛过了几十年那么久，直到看到他作为李家的罪人，在边关过了近四十年，日日都在赎罪为边关的百姓劳心劳力，终有一天他撑不住倒下了，仿佛同样经历了死亡的那一刻，他终于睁开眼行了过了。

恍惚了好半天，李怀安才坐了起来，抬起手看着依旧是保养良好，即使有捏笔、习武留下的茧子，可依旧是光滑白皙的手——我还是二十几岁的李怀安，李家的长孙，踌躇满志想要肃清朝野、镇守河山的振威校尉李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