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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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的人，眼底漫开无尽的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嗓音低沉又安稳，一字一句地安抚：“没事的阿璃，这次绝对不会疼了，别怕。”
白璃用力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都微微泛白，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江让，声音带着未散的怯意：“真、真的吗？”
“真的，宝宝相信哥哥。”江让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眼神笃定。
就在这时，后座车门被人从外打开，白循一身规整的西装，面容沉稳，俯身伸出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白璃从江让怀里抱了出来。他动作轻柔，语气是独属于父亲的温和：“乖阿璃，不怕，爸爸陪着你呢。”
白璃顺势搂住白循的脖颈，从白循肩上探出一点脸来，只露出一只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雨水淋湿了的小猫。他看着江让，嘴唇微微发抖。
江让看着那只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他点了点头，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白璃搭在白循肩上的那只小手。
“真的，”他说，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在用全部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宝宝相信哥哥。”
白璃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白循没有说话，只是将白璃在怀里往上颠了颠，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迈步走进了诊室。
诊室很大，和这栋楼的外观一样，
护士已经等在里面了。是一个年轻的女人，l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眯眯的眼睛。她蹲下来，和白璃平视，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婴儿。
“小姐，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呀？”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通贴纸，上面印着一只戴着护士帽的小熊，“你看，今天有新贴纸哦，小姐选一张好不好？”
白璃看了那些贴纸一眼，伸出手，从那一堆贴纸中选了一张——是一只小兔子，抱着一根胡萝卜，耳朵长长的，眼睛红红的，和他哭过之后的模样竟有几分相似。
白循将他放在床上，动作很轻。白璃坐好了，腿伸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护士准备好了器械，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的光。白璃看了一眼那根针，身体缩了一下，却没有哭，只是将手里那只小兔子的贴纸攥得更紧了。
“哥哥在外面等你。”江让站在门口，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
白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江让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诊室里传来的细碎声响——
不过片刻，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转瞬即逝，他垂眸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提前准备好的道具，已经悄然生效了。
江让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诊室里传来护士的声音：“好了，小姐真勇敢，好了好了，结束了。”
然后是白循的声音：“阿璃真棒，爸爸抱。”
然后是白璃——他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喊了出来，声音又脆又亮，像一只被放飞了的、欢快的小鸟，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惊喜的、压抑不住的欢喜。
“哥哥！真的不疼！哥哥好厉害！”
门被推开了。白璃从白循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朝江让张开双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脸上还挂着方才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密的汗珠，嘴唇却已经弯了，弯成一道弯弯的、好看的月牙。
江让的嘴角上扬了一点。他走过去，伸出手，将白璃从白循怀里接过来，抱进自己怀里。白璃搂着他的脖子，热烘烘的小身体贴着他的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白循站在一旁，手还保持着方才抱白璃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他看着白璃扑进江让怀里的样子，看着那张方才还在紧张、害怕的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哭的小脸上，此刻满是笑意和依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他伸出手，将白璃从江让怀里又抱了回来，动作有些急切，像在抢一件珍贵的东西。白璃被从温暖的怀抱里抽离出来，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白循，白循已经笑了，笑得温柔得体，像一个体贴的、周到的父亲。
“阿璃饿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想吃什么？”
白璃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虾虾，虾虾，还有——”他顿了一下，看了江让一眼，又掰了一根手指头，“哥哥喜欢的红烧肉。”
白循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深了一些，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真心的愉悦。“红烧肉阿璃不能吃哦，太油腻了，阿璃的肠胃受不了。”
白璃的嘴巴嘟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江让，江让冲他摇了摇头，嘴角弯着。白璃泄了气，将那根手指头收了回去，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甘的、委屈巴巴的尾音。
“知道了。”
车子驶回白家，一路无话。白璃靠在江让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张小兔子的贴纸，贴纸的边角已经被他攥得翘了起来，露出底下黏黏的胶。他低头看了一眼贴纸上的小兔子，小兔子也在看他，红红的眼睛，长长的耳朵，抱着一根比自己还大的胡萝卜。他将贴纸放在江让的手上。
“送哥哥。”他说，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的郑重。
江让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只小兔子，小兔子抱着胡萝卜，笑得憨憨的，傻傻的，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阿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