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庭中之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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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的身体瞬间僵住，全身的寒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在朦胧的、翠绿与银白交织的微光下，在他身后大约二十米开外，那片暗绿色的、微微起伏的“苔藓”地面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并非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而是一个独立的、仿佛由更加浓郁的黑暗和沉沦气息凝聚而成的、大致呈人形的、但轮廓极其模糊、不断微微扭曲波动的“存在”。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眼睛，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黑暗轮廓。
它面对着秦阳的方向，一动不动。
秦阳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真的在“看”着自己。但一股冰冷、粘稠、充满审视和评估意味的、令人极度不安的“视线”感，却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定了他。
是之前水中那种“幽灵”状的、更加凝实、更加“高级”的形态？还是这片沉眠之地自然滋生的、某种更加诡异的存在？亦或是……那个“主人”渗透进来的力量，在这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凝聚出的“眼睛”或“触角”？
秦阳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维持着原有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敢改变，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警惕地“盯”着那个模糊的、黑暗的“人影”。
“人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黑色的、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那股冰冷的、审视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潮水，持续不断地涌来，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秦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胸口“火花”那微弱但急促的跳动，能感受到手中灰白晶体和背后钥石传来的、本能的、微弱的“警惕”与“排斥”共鸣。
逃？以他现在的状态，在这片柔软的、难以发力的“苔藓”地面上，根本不可能跑得过这个看起来就诡异莫测的“影子”。而且，逃跑的动作，很可能立刻引发对方的攻击。
战？更是天方夜谭。他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去对抗这个散发着如此不祥气息的存在？
那么……只有继续僵持，静观其变，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阳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着呼吸，将身体的状态调整到最“放松”却又最“警惕”的临界点。右手五指，微不可查地收紧，感受着灰白晶体那温润清凉的触感，尝试着引导其中极其微弱的、翠绿与银白交织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
“人影”似乎很有耐心，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冰冷的“视线”在秦阳身上来回“扫视”。它似乎对秦阳，对他手中的晶体，对他背后的钥石，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就在秦阳感觉自己的神经即将被这无声的对峙绷断时——
“人影”动了。
它并没有扑过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模糊的、黑暗的轮廓，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方式，微微扭曲、变形。
紧接着，在秦阳惊骇的目光中，那“人影”的“面部”位置（如果那算是面部的话），那一片纯粹的黑暗，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缓缓“晕开”，逐渐勾勒出……一张脸的轮廓。
一张极其模糊、仿佛隔着毛玻璃看到的、没有任何具体五官细节的、只有大致轮廓的、属于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的“脸”的轮廓。
然后，那张模糊的“脸”，缓缓地、对着秦阳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礼仪”感？
随即，不等秦阳做出任何反应，那“人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整个黑暗的轮廓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淡化、消散，融入了周围朦胧的光线和沉沦的能量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那股冰冷的、审视的“视线”，也一同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秦阳过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但秦阳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冰冷的“视线”感，那模糊的黑暗“人影”，那最后点头的诡异动作……都真实地发生过。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想干什么？仅仅是“观察”和“评估”？那个点头，又是什么意思？是“认可”？是“警告”？还是……其他什么？
秦阳瘫坐在“苔藓岛”边缘，冷汗已经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加深重的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头。
这片“腐壤生庭”，比他想象中还要诡异，还要危险。不仅有着沉睡的“遗骸”、惰性的能量场、零星的生命之火，还有着这种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如同“阴影”般的诡异存在。
而那个“核心”区域，那丝属于“虚无”的冰冷注视，以及“凛冬之纱”的警告……无不预示着，更大的危险，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
他必须尽快恢复，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至少……弄清楚这个地方更多的秘密，为可能到来的、更加可怕的危机，做好准备。
秦阳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看向怀中灰白晶体内那缓缓流转的翠绿银白光尘，看向背后钥石核心那坚韧的翠绿光点，感受着胸口“火花”余烬那微弱但顽强的跳动。
路，还很长。而黑暗，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挣扎着，再次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这一次，他不再盲目地沿着边缘探索，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这片“腐壤生庭”的中心，那片散发着浓郁光晕的“坡地”方向。
或许，答案和危险，都在那里。
但在前往那里之前，他需要更多“补给”，需要让身体恢复到至少能够支撑一场短暂战斗或快速逃离的程度。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记忆中另一处生长着暗红色浆果植物的、相对“安全”的区域，一步一挪，更加小心，也更加坚定地，走了过去。
头顶，翠绿的“星河”依旧缓缓流转，银白的“泪痕”默默流淌，仿佛对地面上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又仿佛……早已预见。
（第二百七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