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幽邃回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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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绝对的黑暗。冰冷。粗糙的金属管壁不断刮擦着已经破损不堪的宇航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岗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蜷缩着,在陡峭的、倾斜的通风管道中,翻滚、滑落、撞击。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新的疼痛,加深已有的伤口。头盔内,警报声此起彼伏,生命维持系统的读数闪烁着不详的红色,氧气循环效率已降至52%,二氧化碳浓度持续攀升,温度调节完全失效,刺骨的寒冷正从宇航服的破损处渗入,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体温。
但他顾不得这些。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感受着那个方向——那个“蜃影”意志在彻底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冰冷的“牵引”。那感觉,并非实体路径的指引,更像是一种……共鸣?对某个特定方向、特定存在的、极其模糊的指向。它指向管道的更深处,更下方。
砰!咚!哗啦——!
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和剧烈的撞击后,岗岳终于重重地摔在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布满厚厚灰尘和不知名软性碎屑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胸腔一阵剧痛,险些昏厥过去。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呛咳着,吐出带着血丝的、粘稠的唾沫,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他头盔上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以及宇航服上几处破损处泄露出的、不稳定的、滋滋作响的电火花,提供了极其有限的、摇曳不定的照明。灯光所及之处,能看到这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由巨大管道和金属支架交错构成的通道或夹层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的、金属锈蚀的,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绝缘材料老化的怪异气味。远处,是无边的、深沉的黑暗,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哪里?通风管道的尽头?还是某个维护层、管道间?
岗岳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后背和左腿,刚才的滑落和最后的重摔,让伤势雪上加霜。他靠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金属管壁上,急促地喘息着,试图调动宇航服仅存的、时灵时不灵的环境扫描功能。
扫描结果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空气成分:低氧,含有不明的惰性气体和微量有害化学悬浮颗粒,不宜直接暴露。辐射水平:中等,但稳定。没有检测到近期的生命活动迹象。结构显示,这是一个复杂的、多层的、用于布设主能量管线、数据光缆和大型流体管道的“工程夹层”或“维护回廊”。通常位于方舟深层、关键功能区域之间,便于工程师进行检修和线路维护。从结构走向的粗略扫描(信号很差)推断,他可能位于通往“深眠之心”核心腔体的某个外围维护层中,但距离核心腔体本身,应该还有相当距离,并且路径不明,很可能布满了防爆隔离门、能量屏障和自动防卫系统。
“蜃影”的“牵引”,似乎指向这条黑暗回廊的更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岗岳苦笑。他暂时摆脱了“清除者”的直接追杀,但代价是“蜃影”意志的消散(他感觉不到那冰冷的触感了,只有一片空虚和死寂),以及更严重的伤势和更紧迫的时间。十八小时(不,可能更短了)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前路,依旧是未知的黑暗,以及那个冰冷的、偏执的、守卫着可能不洁或绝对隔离的核心的AI。
他必须行动。但首先,他需要处理伤口,尽可能修补宇航服,恢复哪怕一点点行动力和生存时间。
借着微弱的、摇曳的光线,岗岳艰难地检查着自己的状况。左腿剧痛,可能扭伤或轻微骨裂。后背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那是爆炸灼伤和碎片撞击的结果,宇航服背部撕裂了一大片,内衬和保温层外露,缓慢地渗着血。左臂的外挂接口面板在刚才的翻滚中完全损坏,线路裸露,火花闪烁。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顽固地闪烁着,氧气存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从腰间(那里用密封胶带勉强固定着从应急箱带出的少量物资)取出最后的一管多功能密封凝胶(用于临时修补宇航服破损和轻度止血),以及两片强效止痛剂和一块高效能量棒(同样来自应急箱)。
他先吞下止痛剂和能量棒(通过破损头盔侧面一个紧急摄入口,过程笨拙而痛苦),然后,用牙齿配合还能动的右手,撕开密封凝胶的包装,摸索着,将粘稠的、冰冷的凝胶,胡乱地涂抹、按压在背部最大的破损处,以及左臂裸露的线路上。凝胶接触空气后迅速固化,形成一层坚韧的、密封的、略带弹性的覆盖层,暂时止住了出血,封堵了破口,隔绝了外部有毒空气,并对裸露线路进行了基础绝缘。但这只是应急处理,效果有限,且无法修复内部的系统损伤。
做完这些,他已经气喘吁吁,冷汗浸湿了内衣。止痛剂开始缓慢发挥作用,钝化了剧痛,但带来轻微的眩晕和麻木感。能量棒提供的热量微弱,但勉强驱散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靠在管壁上,休息了大约三分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思考下一步。
“蜃影”最后的“牵引”……为什么会指向这里?这条黑暗的维护回廊深处,有什么?另一条通往核心的、更隐蔽的路径?一个被遗忘的、可能绕过部分防卫的检修通道?还是一个……陷阱?
岗岳不敢确定。但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是死路(清除者可能还在搜寻),留在这里是等死。只有向前,沿着那微弱的、已消散的指引,赌那最后的、渺茫的希望。
他挣扎着站起身,拖着受伤的左腿,扶着冰冷粗糙的管壁,一步一挪地,向着回廊深处、那“牵引”感曾经指向的黑暗,缓慢地、艰难地前进。
回廊空旷、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蹒跚的脚步声、以及宇航服破损处偶尔迸出的电火花的滋滋声,在这巨大的、黑暗的空间中孤独地回荡。头顶和四周,是错综复杂的、粗大的能量管道(有些冰冷,有些残留着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密集的数据光缆束(大多黯淡无光)、以及输送冷却液或其他介质的巨型管道(大多寂静无声)。厚厚的灰尘覆盖一切,显示出这里许久无人踏足。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笔直通向更深邃的黑暗,另一条则向左拐入一个更狭窄的、似乎堆放着大量废旧设备箱和管线卷的分支通道。“牵引”感(或者说,岗岳记忆中那感觉的方向)似乎指向左边那条更狭窄、更杂乱的通道。
岗岳犹豫了一下。左边通道堆满障碍物,更难以通行,但或许更隐蔽?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左边。
通道异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堆积的金属设备箱(大多锈蚀严重,标识模糊)和缠绕的、废弃的管线,形成了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障碍。岗岳必须小心翼翼地攀爬、挪动、挤过这些障碍,受伤的身体和破损的宇航服让他举步维艰。灰尘被搅动,在微弱的光线下漫天飞舞,呛得他咳嗽不止。
就在他艰难地绕过一堆尤其高大的、锈迹斑斑的设备箱时,脚下突然一空!
“啊——!”岗岳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下坠落!原来,这堆设备箱后面,地面有一个被灰尘和杂物完全掩盖的、破损的、金属网格覆盖的维修井口!网格早已锈蚀断裂,无法承受他的重量!
噗通!哗啦——!
他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充满了冰冷、粘稠、散发着更浓重机油和化学气味的积液的竖井!竖井不深,大约三四米,但积液没到了他的胸口!刺鼻的气味瞬间透过未完全密封的破损处涌入,让他一阵剧烈的呛咳和眩晕!
“该死!”岗岳咒骂着,在冰冷粘稠的积液中挣扎,试图抓住井壁湿滑的、锈蚀的金属梯(如果还有的话)。但井壁光滑,满是油污,无处着手。
就在他慌乱挣扎,试图用还能动的右臂扒住井壁一道细微的、锈蚀的凸起时——
他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井壁某个、不像自然锈蚀的、规则的、凹陷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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