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骸骨回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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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封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控制室内那微弱但恒定的光芒、仪器运行的嗡鸣、以及屏幕数据流带来的、虚幻的安全感,彻底隔绝。岗岳站在门外的黑暗中,只有头盔内置光源投下的一束摇曳的、有限的光柱,刺破前方浓稠的、仿佛有质量的黑暗。
空气是凝滞的。没有循环系统运作的微弱气流,只有死寂。温度低得异常,即使隔着舱内宇航服,岗岳也能感到那股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透过保温层缓慢地渗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令人不安的气味:臭氧烧灼后的焦糊味,金属在极端应力下撕裂又冷却的铁锈与腥气,某种绝缘材料过载熔化的刺鼻塑料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难以名状的、类似陈旧血液混合着尘埃的、死亡的气息。
光柱扫过,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这里曾是连接主控区与舰船内部的主通道之一,宽阔而宏伟,两侧墙壁上原本有指示灯光和信息屏幕,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与破败。通道本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过。厚重的合金墙壁向内凹陷、撕裂,暴露出内部虬结的、断裂的线缆管道和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结构。天花板塌陷了一半,扭曲的金属构件如同怪兽的骨骼,狰狞地垂下。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绝缘材料碎屑、金属粉末、凝结的冷却液以及某种暗红色、难以辨认的干涸污渍混合而成的粉尘,踩上去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岗岳打开了宇航服外部探测器。生命信号:无。环境辐射:轻微超标,但还在宇航服防护范围内。大气成分:低氧、高二氧化碳、混杂多种有毒挥发物,不适宜呼吸。结构完整性扫描:前方通道约五十米处,存在大规模塌方堵塞,原路径大概率不可通行。能量读数:极微弱的、混乱的背景辐射,以及…在探测器扫描范围的边缘、下方深处,似乎有某个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被多重屏蔽层阻隔的能量信号——很可能就是那深埋的备用反应炉,或者至少是某个仍在运作的、高度屏蔽的能源核心。
他必须前进,但主路已断。岗岳调出存储在宇航服电脑中的、残破不全的“希望号”内部结构图(大部分数据已在灾难中损毁),结合当前扫描,寻找可能的替代路径。一条标注为“维护人员紧急通道/二级通风管道”的、狭窄的、贯穿多个甲板的垂直/水平管道网络,出现在他视野边缘。这条通道通常只有维修机器人或紧急情况下的人员使用,结构相对简单坚固,且可能绕过主通道的严重损毁区域,通往更深层的甲板,包括…能源舱附近。
风险很高。管道内部可能更加狭窄、存在未知障碍、结构损伤不明,甚至可能充满了有毒气体或辐射泄漏点。但这是目前看起来唯一可行的选择。
岗岳深吸一口宇航服内循环的、带着金属和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检查了宇航服的各项指标:生命维持系统,剩余时间约48标准时。动力辅助,低功耗模式。照明,节能状态。武器…他只有一把随身的、用于紧急情况切割金属或自卫的、能量等级不高的工程用等离子切割器,以及一把磁性吸附工具。面对可能的物理危险,聊胜于无。
他不再犹豫,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那条紧急通道的入口走去。头盔光源在扭曲的、布满阴影的残骸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那些如同巨兽尸体内部般的、破损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显得渺小而孤独。
通道入口的标志牌已经脱落,半掩在塌落的隔热材料下。岗岳费力地清理开障碍,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边缘因冲击而有些变形的圆形舱口。手动旋转阀门锈蚀严重,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将它艰难地旋开。
一股陈腐的、带着浓重尘埃和怪异化学气味的、更加冰冷的空气,从漆黑的管道口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宇航服的面罩,岗岳也似乎能“感觉”到那股死寂与不祥。他打开更强的头灯,光束刺入管道深处。
管道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直径仅容一人勉强蜷身通过。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的、如同霉菌般的尘埃和不明沉积物。一些地方可以看到裸露的、锈蚀的管道支架和断裂的线缆,如同枯死藤蔓般垂落。更深处,光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什么也看不清。
没有退路。岗岳咬了咬牙,将等离子切割器握在手中(虽然在这种狭窄空间使用能量武器风险极高),另一只手抓住管道内壁一处凸起的、相对牢固的支架,蜷缩身体,钻进了那如同巨兽食道般的、黑暗的管道。
管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内部通讯放大)、宇航服关节活动的轻微摩擦声、以及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跳动的声音,在这密闭的、死寂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敲打在他的耳膜上。每一次移动,都会扬起管道内壁上厚厚的、呛人的尘埃,在头盔灯光下形成一片片飞舞的、灰色的雾霭,遮挡视线。
他必须极其小心地移动,避免碰撞到脆弱的管道结构,或触发未知的、可能致命的危险(如残留高压、有毒泄漏、或结构二次坍塌)。宇航服的外部传感器忠实地工作着,不断提示着前方障碍、辐射热点、以及越来越稀薄但成分复杂的有毒气体读数。
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垂直向下的管道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供维修人员攀爬的简易梯子,但大部分横杆已经扭曲、断裂,甚至缺失。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黑暗。岗岳用灯光向下照去,光束在飘浮的尘埃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隐约能看到下方约十米处有一个水平分支管道的入口,但梯子在那个位置完全断裂了。
他必须下去。岗岳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宇航服的动力辅助剩余,深吸一口气,关闭了头盔内部多余的提示音,集中全部精神。他先尝试用磁性吸附工具固定住一根相对完好的梯子横杆,然后缓慢地、试探性地将身体重心移出垂直管道口,双脚悬空。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撑住了。他一点点松开抓住上方支架的手,整个人悬挂在了那根摇摇欲坠的横杆上。
下方是虚无的黑暗。宇航服的自重加上他的体重,让那根锈蚀的横杆弯曲的角度越来越大,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嘎吱的声响。细碎的锈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消失在下方无底的黑暗中。
不能犹豫。岗岳看准下方水平管道入口的位置,猛地松开了磁性吸附工具,同时腿部动力辅助短暂爆发,推动他的身体向着入口方向荡去!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那根承受了全部重量的横杆,发出了最后一声刺耳的哀鸣,彻底断裂!断裂的金属部分擦着他的宇航服呼啸落下,消失在黑暗深处,过了好几秒,才从下方极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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