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号大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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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日本陆军医院深处那间惨白、冰冷、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气息的特护隔离病房,如同一口被焊死的铅棺,将李士群那具在细菌毒素侵蚀下痛苦翻滚、走向腐烂的躯体彻底封存。厚重的铁门外,宪兵刺刀的寒光与无影灯的白光相互切割,隔绝了人间的一切声息。然而,那濒死躯体每一次痉挛、每一声含混嘶吼所掀起的无形风暴,却如同投进深潭的巨石,激荡起的致命涟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和烈度,穿透钢筋水泥的壁垒,狠狠撞向极司菲尔路76号——这座由李士群一手打造的、早已浸透鲜血与阴谋的魔窟心脏!
夜已深。极司菲尔路76号主楼那栋阴森的水泥堡垒,在沉沉的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楼内大部分窗户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个房间还亮着惨白的灯光,如同巨兽不眠的眼睛,透出令人心悸的窥伺感。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劣质烟草味、霉味,以及一种无形却沉重如铅的压抑。
情报处副处长万里浪的办公室,位于主楼三层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隔绝了走廊的杂音。室内只开着一盏蒙着绿色灯罩的台灯,光线幽暗而集中,将办公桌后万里浪那张瘦削、精干、此刻却布满阴霾的脸映照得如同刀削斧凿。他面前摊开着几份刚送来的、关于苏南清乡区零星抵抗力量的简报,墨迹未干。他手中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却久久未曾落下。他的眉头紧锁,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并非聚焦在纸面,而是穿透了虚空,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安的波动。
桌上的黑色电话机,如同蹲伏的毒蛇,在幽暗中沉默着。
突然——
“叮铃铃——!!!”
刺耳、急促、近乎撕裂夜空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那铃声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疯狂和紧迫感!
万里浪悬停的笔尖猛地一顿!一滴猩红的墨水如同凝固的血珠,狠狠砸在简报的空白处!他瘦削的身体如同被强电流击中般瞬间绷直!眼中那锐利的目光瞬间凝结成冰!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了听筒!动作快如闪电!
“喂!我是万里浪!”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本能的、高度戒备的张力。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尖锐、慌乱、语无伦次,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在嘶鸣:“…万…万处长!不…不好了!李…李主任!陆军医院…特护病房…宪兵把守…佐藤医生…说是急性重度中毒…病危…病危啊!不让探视…不让任何人靠近!消息…消息是宪兵队野田少尉亲自…亲自打电话到值班室…让…让我们通知…通知…准备…准备…”
后面的话语被电流的嘶嘶声和对方因极度惊恐而失真的喘息淹没,但核心信息如同淬毒的冰锥,已经狠狠凿进了万里浪的脑海!
李士群!病危!陆军医院特护病房!宪兵把守!急性重度中毒!不准探视!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万里浪紧绷的神经上!他握着听筒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瞬间变得惨白!瘦削的脸上,那层惯有的、如同面具般的冷静和精明瞬间被撕裂!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恐惧、以及一种被瞬间点燃的、近乎疯狂的野心,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眼底疯狂翻涌、交织、碰撞!
“消息…确认了吗?!”万里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颤抖。
“…野…野田少尉亲自说的…口气…冷得像冰…错…错不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知道了。”万里浪猛地挂断了电话!动作粗暴得几乎要将电话机砸碎!
“砰!”
听筒撞击机座的闷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万里浪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瘦高的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他像一头被关押太久、骤然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在狭小的办公桌后急促地踱了两步。幽暗的灯光下,他眼中那翻腾的野心如同鬼火般熊熊燃烧!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李士群这棵遮天蔽日、早已腐朽却依旧盘踞顶端的大树,终于要倒了!76号这片充满血腥与权力的丛林,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洗牌!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快速而精准地拨通了一个只有少数心腹才知道的号码。
“是我!”万里浪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刀锋出鞘般的杀气,“立刻通知我们的人!所有人!一级戒备!枪上膛!子弹压满!给我盯死丁默邨的人!盯死后勤仓库!特别是档案室和机要室!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记住,是所有人!动作要快!要隐蔽!”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子弹射出!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跳,迅速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把擦拭得锃亮、散发着幽冷蓝光的勃朗宁M1900手枪,以及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他动作熟练地将弹匣拍进枪柄,拉动套筒上膛,发出清脆而冷酷的“咔嚓”声!他将手枪插进腰间枪套,用西装下摆盖好。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激动和狂热稍稍收敛,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沉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办公室沉重的橡木门,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光线幽暗、危机四伏的走廊深处。
几乎就在万里浪挂断第一个电话的同时,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瘟疫般通过隐秘的渠道,瞬间传遍了76号各个阴暗的角落!
后勤处,一个堆满蒙尘档案箱和散发着机油味的废弃电台零件的杂乱房间里。几个穿着油腻工装、面相凶悍的男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就着昏暗的灯泡和一碟花生米喝酒。其中领头的是一个绰号“疯狗”的陈明楚,他是李士群早期从青帮带出来的心腹打手,负责看守后勤仓库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产”。
一个面色惨白、如同见了鬼的小特务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狗…狗哥!不…不好了!李…李老板…在医院…快…快不行了!是…是中毒!日本人…日本人把他关起来了!不让看!兄弟们…兄弟们怎么办啊?!”
“啪嚓!”
陈明楚手中的粗瓷酒碗猛地被他捏碎!浑浊的酒液混合着瓷片碎渣溅了一身!他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涨成猪肝色,铜铃般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一股混杂着惊骇、暴怒和被抛弃的巨大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放你娘的屁!”陈明楚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了报信人一脸!他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谁敢动李老板?!老子扒了他的皮!”他一把揪住报信人的衣领,几乎将对方提离地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说!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丁默邨那个老狐狸放的风?!还是万里浪那个小白脸?!”
“是…是宪兵队…野田…野田少尉…”报信人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宪兵队…日本人…”陈明楚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恐惧取代。他松开了手,报信人瘫软在地。陈明楚像一头困兽,在狭小杂乱的房间里疯狂地转着圈,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凶光!
“快!抄家伙!”他对着其他几个同样惊惶失措的手下厉声吼道,“跟老子去仓库!李老板的‘家底’!不能便宜了那帮王八蛋!快!”他不再犹豫,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哗啦一声顶上火!带头如同疯牛般冲出了房间!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后勤区域走廊里疯狂回响!
几乎同一时间,机要档案室所在的二楼走廊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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