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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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漫天大雪之中,
又一口九子母阴魂剑发出一声如同骨折般的脆响!
“噼里啪啦!”
那剑身在纯金佛火的持续炙烤下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最终,
整柄剑如同被捏碎的瓷器般四分五裂,
化作一蓬灰白色的齑粉,
与鹅毛般的雪花一同簌簌飘落。
“噗——”
龙飞仰天喷出今日不知第几口鲜血。
那张曾经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孔此刻已无半分血色,
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泛着一层死灰。
他的气息微弱而紊乱,
整个人如同一盏耗尽了灯油的残灯,
随时都可能被一阵风吹灭。
他已不在天上了。
他连维持悬空的法力都已挤不出来,
只能瘫坐在雪地之中,
背靠着一块被剑气削去半截的岩石,
呼出的气息在冷风中凝成一团又一团白雾。
但这一次,不是他抱着杨花,而是杨花抱着他。
她跪在他身旁的雪地之中,
将他那颗沉重的头颅轻轻揽在臂弯里,
任他身上涌出的血将自己那袭水红色纱裙染出一片又一片暗红的痕迹。
“杨花——你走吧。”
龙飞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仰起头,
望着杨花那张妩媚而苍白的脸,
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慈云寺去。峨眉今日要毁的是我这二十四口剑,要杀的人是我。他们的剑网困的是我,他们眼中钉是我——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你在这里只会白白受牵连。他们不敢当面杀你,但你若再不走,等我的剑全被化干净了,他们未必还会顾忌什么面子……”
往下的话他不忍再说出口,
他只是握住了杨花的手,
轻轻往外推了推,像是在推开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一点温度。
“师祖,这话——你永远不必再说。从今往后,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杨花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震碎了他那双已经快要合上的眼睛。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唇间,
指尖冰凉,
却让龙飞觉得有一股热流从被她触到的那个点一路烫到了心里。
“师祖,你可知道——我杨花这一生,从记事起便在这世上漂泊浮沉,不知换过多少地方,不知见过多少张面孔。那些男人,有的待我如珠如宝,有的拿我当敝屣草芥。可他们来来去去,不过只将我当作一具皮囊,一件锦上添花的玩物,却从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将我放在眼里过。直到遇见了你。”
她将那根手指移开,
低下头望着他的眼睛,
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某种极为沉重的东西碾过,
却又偏偏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
他听着她的声音在这片昏暗的雪幕中缓缓铺展开来,
如同一条温柔的河,把他残破的身躯与破碎的心一并拥入怀中。
“你为我撑的那一把剑,为我挡的那一场风雪,为我得罪的那些人——我嘴上不说,我都记着。师祖,你若是死了,我独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世上的人,我一个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这世间繁华也罢落魄也好,没有什么值得我用余生去怀念的。若今日注定是师祖的陨落之时,那便也是杨花的归去之日。你什么都不要再说。我不走……就在这里。”
龙飞望着她,
望着那双依旧含着春水却坚定得如同磐石一般的眼眸。
他没有想到,
在他这一生中最狼狈、最屈辱、最不堪的时刻——
那些曾经拜倒在他脚下的红颜知己、兄弟、同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时候,
竟是这个别人的女人,
跪在这片冰冷的雪地上,用自己的身子替他当着风雪。
他没有想到,
他纵横天下数十年,
拥有过无数女人,
可到头来只有这一个不在乎他是不是散仙、不在乎他还有没有九子母阴魂剑的女人,愿意陪他一起赴死。
他用了这么久的时间,走了这么远的路,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像是才终于看清了那件早就在他面前放了很久的东西。
“杨花。”
他开口了,
他眼眶微红,
声音沙哑而发颤,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若我龙飞此番能活下来——此生此世,必不负你。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你从前做过什么,今生今世,你只有我一个男人。我所剩不多的一切,都给你。”
龙飞伸出手,
那只手因为法力耗尽而在微微发抖,却依旧稳稳地握住了杨花的手。
杨花没有说话,
只是将他的头更紧地揽在臂弯里,
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反扣住他的五指,
两只手在茫茫大雪之中紧紧地、死死地扣在一起。
“沙沙沙……”
大雪依旧默默地落着,
天色越来越暗,仿佛连天都不忍再看这场单方面的酷刑。
“哈哈哈哈——第十一口!第十一口了!龙飞那二十四口破剑,已经快被化掉一半了!”
老树之下,
齐金蝉双手叉腰,
笑得肆意而张狂,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因为压抑不住的得意而涨得通红。
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雪野中远远传开,
连树上沉默不语的朱梅都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齐金蝉笑够了,
方才转过头,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直直地盯着那抹杏黄僧影,“妖僧——看到了吧?二十四口剑已经毁了十一口,剩下的不过是排着队等死罢了。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说——战局尚未结束,胜负犹未可知?你倒是再说一遍给我听听啊?”
“阿弥陀佛。”
宋宁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面上看不出半点被嘲讽后的窘迫。
他甚至没有看齐金蝉,
只是抬眼望了一眼远方雪空中那片被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天幕,
然后回过头来望着齐金蝉,
声音平淡得像是斋堂里闲聊家常,“小檀越似乎……心中有些怕?”
齐金蝉的笑声骤然一滞。
他的目光在宋宁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心事一般猛地拔高了声调,
声音因过分用力而劈裂了几分,
语速也比方才快了将近一倍:“怕?!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眼下龙飞跪地求饶,二十四口剑被我峨眉七位仙长一口一口地当着你们的面化掉,你们慈云寺折损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我怕什么?我怕——?”
他说得越急,
声音越大,
却不知为何越让人觉得他只是在用音量填补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空虚。
他怕吗?
他当然怕。
他不是怕龙飞的剑能翻盘,
不是怕罗浮七仙会输——他怕的是宋宁方才那句话。
他怕那句“战局尚未结束”是真的。
他怕这个人,
这个从头到尾从未动过一剑、从未展露过半分修为的凡人,
真的知道一些他齐金蝉不知道的事。
他怕这个人真的在暗中布了什么子,
而他至今连那枚子落在何处都看不出来。
“你心中在怕……我方才说的是真的,对么?”
宋宁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他抬起眼帘望着齐金蝉那双因为心虚而闪避了一瞬的眼睛,
微笑说道,“怕真的会有反转。怕你赢了这么多剑,最后却发现最该赢的那一局——你输了。”
“你放屁——我才不怕你这个不见棺材不落泪、只会虚张声势的妖僧!!!”
齐金蝉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的。
他整张脸都红透了,
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却被冷风一吹便凝成了薄薄的霜。
他又急又怒地瞪着宋宁,
却发现对面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被激怒的迹象,
仿佛自己所有的咆哮与嘲讽都只是打在一团棉花上。
这让他更加恼火,
却也让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越跳越快。
“小檀越莫怕。”
宋宁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
却不知为何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让齐金蝉觉得刺眼,“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我虚张声势罢了。你不必当真。所以——”
他微微偏头,
望着齐金蝉那张僵硬的脸,
一字一顿,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小檀越你赢了。峨眉赢了。我输了。慈云寺输了。”
“呃……”
“呃……”
树上,
朱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树枝,
那双清丽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之前真的……
以为宋宁还留有后手。
树下,
齐金蝉半张着嘴,
愣在原地,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又像是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出去之后发现面前根本没有人在接,
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是赢了。
可为什么这个人认输认得如此干脆,如此从容?
他赢了一局,可他心里的那种感觉比输了还难受。
如果宋宁还在嘴硬,他还可以继续嘲讽,继续羞辱,继续把对方逼到墙角里一点一点地碾碎他的自尊。
可宋宁不给他这个机会。宋宁直接认了。
就像一拳打进水里,
溅起来的水花闪得那人满眼都是,
可水本身没有任何损伤,拳头的力道却被卸得一干二净。
“朱梅檀越,天色已晚,这场战斗也快要结束了。这里已无小僧的事,小僧便先回慈云寺了。”
宋宁没有多看齐金蝉一眼,
只是抬起头望向树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语气平淡而温和。
朱梅欲言又止,
那双清丽的眼眸里转过了几番复杂的神色,
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应答:“……好。你……多保重。”
“回见,齐小檀越。”
宋宁转身,
向着慈云寺的山门迈出了平静而从容的步子。
杏黄僧袍的下摆在雪地上轻轻拂过,
留下一道淡淡的拖痕,很快便被新雪掩去了大半。
“妖僧——我让你走了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齐金蝉终于爆发了。
那张本已涨得通红的面孔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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