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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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际轻轻一点,
声音忽然柔了几分,却寒意陡生:“是天道定下的哪一条铁律?大师若能当众背出一条来,杨花这便束手就擒,绝不抵赖。”
白云大师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大清律例?
且不说她根本不屑读那凡人法条,就算她翻遍了整部大清律,也不可能找到一条禁止你情我愿男女之事的法规。
峨眉门规?
那上面确实有清规戒律,可那是约束峨眉弟子的,不是拿来判一个外人男欢女爱之事的。
至于天道——至于天道,何曾管过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事?
“你……”
白云大师再次一口气堵在喉间,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本想着将这女人的腌臜事当众抖搂出来,让她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面。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杨花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
人家压根就不在乎你说的这些。
这份不在乎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觉得这些东西能伤到她半分。你越是指着她骂她脏,她越是笑着问你脏在哪里,请你一条条说清楚。到头来,白云大师发现自己成了那个当众以言语羞辱她人的泼妇。而本该被羞辱的那个人,却从头到尾都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
“呵——原来似乎没有啊?”
杨花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笑意依旧不减分毫,
可那笑意看在白云大师眼中,
比任何咒骂都要刺眼,“大师骂也骂了,羞辱也羞辱了,可就是拿不出半条证据,也背不出半句法条。敢问大师一句——峨眉的‘正道’,就是这般凭空给人定罪的么?今日你可以这样定我杨花的罪,明日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定任何一人的罪?即便那人根本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哼!”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髯道人李元化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拂尘一摆,声音沉浑如铁,压过了杨花那绵里藏针的娇柔语调,“男女情爱,的确不犯道律。但杨花,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那不是单纯的情爱——你是借着男女之事采补他人的元阳。你这身修为,不就是靠着榨取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元阳才堆积起来的吗?采补之术,损人利己,乃天道所不容。你倒说说——这算不算做恶?”
杨花转过头,
望着李元化那张须发皆张的面孔,神色间没有丝毫慌乱。
她微微颔首,
语气坦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世人皆知的常识:“李道长所言不错,杨花确实修习采补之术。但自古以来,天道所不容的采补——是强行采补。是以暴力为手段、以对方性命为代价、违背另一方意愿的掠夺。而我杨花——”
她扫了一圈在场七人,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曾强迫过任何一个男人?与我欢好的每一个人,皆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他们给了我元阳,我给了他们极乐欢愉。各取所需,两不相欠。李道长若有闲暇,大可去将我所识之人逐一找来当面对质——只要有一人说我杨花曾强迫于他,同样……我现在便束手就擒,绝无二话。”
她顿了顿,
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说到此处,杨花倒有一事想请教列位。正道之中,同样有一门修行之法,需要一男一女赤诚相见、元阳元阴交汇融合,名曰‘合道双修’。合道与采补,本质上皆是以男女之事为途径、以双方修为共同提升为目的。区别不过在于——合道是双向互利的,而采补通常是单向的。可杨花方才说了,我所行之事,乃是对方心甘情愿付出元阳,我从无半点强迫。那我做的,与合道双修——又有何本质区别?”
这话一出,七人皆沉默了片刻。
不是理亏,而是这个问题确实踩在了一个极微妙的灰色地带。
合道双修,是正道所认可的一种修行之法。
峨眉掌教齐漱溟与妙一夫人苟兰因便是以合道双修之法相辅相成、共同成就了今日的道果。
这在天道看来不是罪,而是阴阳相生、天地交泰的自然体现。
杨花所行的虽是采补,但她从无强迫,皆是男人心甘情愿扑入她怀中。若非要较真,那她踩着的,恰是“强行采补”与“合道双修”之间那根极为模糊的边界线。进可定罪,退可脱罪。
“先办正事,此事容后再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元元大师忽然开口,
声音沉稳如山,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合道也好,采补也罢,今日之事不是争辩这些。杨花姑娘究竟有罪与否,我等说了确实不算。待慈云寺事了,自会请李静虚前辈代天巡狩、秉公裁决。若李前辈判姑娘无罪,我等绝不迁怒。”
杨花的笑意终于滞了一滞。
李静虚。
那个代天巡狩、执掌天道权柄的名字,
如同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一片天。
在代天巡狩面前,
一切口舌机锋都不过是徒劳。
她默然片刻,不再开口。
随后,
李元化五人更加猛攻,
战局再次陷入白热化。
没过多久——
“不好——!”
龙飞忽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他怀中的杨花都能感觉到他那条掐着剑诀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那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在李元化、佟元奇、元觉、元敬、吴元智五人合力编织的剑网之中越陷越深,
黑绿邪气已被压缩到了不足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
更致命的是,
四柄镇府飞剑与元觉那道佛门金光配合得天衣无缝,
将那二十口剑此刻正被四柄镇府飞剑死死压制在剑网中,
如同被四根铁钉钉在砧板上的困兽,
拼命挣扎却分毫动弹不得。
“行动。”
罗浮七仙之首元元大师看到这一幕,沉声一令。
“咻咻咻咻——!”
李元化的玄英剑、白云大师的青霓剑、佟元奇的飞虹贯日剑、吴元智的玄炎剑——
四柄镇府级别的飞剑在同一瞬间从不同方向合围而至,
将一口孤零零的阴魂剑牢牢锁在核心。
剑身上的邪气与镇府飞剑上的正道灵力疯狂碰撞,
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按入了冰水。
“蓬——!”
这时,
哈哈僧元觉猛地将掌心那盏琉璃灯向前一推,
灯芯之中骤然射出一道纯金色的火焰。
“咻——”
那火焰并不猛烈,
甚至称得上温和,像是一缕从初生太阳上垂落下来的曦光。
可当它触及那口阴魂剑的剑身时,
“咯咯咯咯!”
剑身上缠绕的黑绿邪气却在瞬间如同雪遇沸汤般剧烈地翻涌、沸腾、蒸发!
剑身内部隐隐传来一个女子绝望的哭嚎与一个婴儿凄厉的啼哭——
那哭声由高亢到低沉,
从低沉到细弱,
从细弱到虚无,
如同两缕纠缠了不知多少年的幽魂正在被这佛光一点一点地超度。
“铮——铮——”
那口阴魂剑在无量佛火之中剧烈地颤抖着,
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悲鸣,
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透出的绿火越来越黯。
“你们——你们竟然敢毁我九子母阴魂剑!!!”
龙飞那张俊美的面孔在这一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双目赤红如血,
眼角几乎要裂开,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绝望而劈裂成一片破碎的嘶哑。
这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是他与师尊白骨神君二人耗费六十余年光阴、踏遍四海搜罗无数天材地宝方才炼制而成的至宝。
六十年的心血,
六十年的孤寂,
六十年的风霜雨雪——
都熔铸在这二十四口剑中。
这剑比他的命还要珍贵。
可他……
却什么也做不了。
二十四口阴魂剑被李元化五人死死困在剑网之中,
而他自己则被元元和许元通二人布下的困阵牢牢锁在原地,
连挪动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身上确实还藏着几件护身异宝,
可那些东西放在寻常修士面前或许还能唬一唬人,
在七位绝顶散仙面前却不过是纸糊的玩具罢了。
“噗——”
一口鲜血从气急攻心的龙飞口中喷涌而出,
洒在杨花那袭水红色的纱裙上,
也洒在他自己那件早已被剑气割得褴褛不堪的锦袍上。
他仰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悬在半空中的罗浮七仙,
声音里压抑着的怨毒与不甘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你们给我记着——今日若毁了我的剑,我龙飞在此立誓:此生此世,与峨眉势不两立!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