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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鼠道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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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仰起头,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声里满是一种猫捉住老鼠之后尽情戏弄的残忍与愉悦:

“你编——接着编。我就看看你能编出几朵花来。现在我给你个选择,要不你说实话,要不要拧断你的脖子。”

“唉。”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突然从密道深处幽幽传来。

那叹息很短,

短得像是一截被截断了的残烛之光,

却在这幽暗狭长的地道中来回碰撞,

激出了层层叠叠的回音,让鼠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踏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紧不慢。

一道杏黄僧袍的身影从密道深处缓步走来,

身旁并肩而行的是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女。

“朴灿国,我不是告诉过你山水道人的容貌了吗?”

宋宁一边走一边微微摇头,

声音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奈,

像是在责备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语气却不重,只是淡淡的:“我还特地嘱咐过你——他瘦得像根麻秆,风一吹就倒。让你把这特征记牢了,你怎么还是被问倒了?”

朴灿国被人掐着脖颈,

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因惊恐与憋屈而劈裂了几条缝:“没错,是你说他瘦成麻秆的啊。可这老东西说他三年前得了怪病、胖得像象……”

宋宁又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比方才更轻,

却不知为何比方才更让朴灿国脸红:“他就是炸你的。你但凡稳得住一息,坚持说山水道人瘦如麻杆,他反而就会信你。但你一慌,开始瞎编,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

他在十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朱梅也跟着停了下来。

两盏壁上的长明灯恰好一前一后将四人夹在中间——

一边是一个被掐住后颈的朴灿国和一个满脸冷笑的鼠道人,

另一边是一个神色平静的清秀僧人,

和一个眼眸中燃烧着遏制不住的火焰的少女。

鼠道人的目光从朴灿国身上移开,

落在宋宁与朱梅脸上,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几分警觉,

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是你们在算计我?”

他顿了一顿,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宋宁平静无波的脸上滚了一圈,

又落在朱梅那张按捺着怒火的脸上,

眉头越皱越紧,“我似乎不认识两位。与二位无冤无仇,为何设下这等圈套引我入瓮?”

“阁下确实与我无仇,但是……”

宋宁淡淡说道。

然后微微侧过头,望向身旁的朱梅。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像是在说——该你了。

“踏。”

朱梅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不长,不过两尺有余。

可她踏出这一步的时候,

整个人的气势却像是跨越了十六年。

她盯着鼠道人的眼睛,

声音不高,

却每一个字都压着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那怒火不是燃烧在表面上的,而是从骨子里一寸一寸往上透出来的:

“鼠道人丁蓉——你还记不记得,十六年前在川东云阳县朱家村,你奸杀了一名农妇,又屠了她满门——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孩童,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你只把那个刚刚出生的女婴从死人堆里抱走,带走她,去卖给山水道人,让他用这个女婴的性命去炼制一件邪门法宝——这件事,你还记不记得?”

鼠道人脸上的警觉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乱绳,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先是在朱梅脸上茫然地打了一个转,

随即那茫然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艰难的、如在泥沼中跋涉般的回忆。

忽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像是从记忆的最深处扒出了一具埋了十六年的白骨,

失声惊呼道:“是你——你是那个女婴!”

“没错。”朱梅冷冷地盯着他。

鼠道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

从疑惑到恍然,

到惊慌,

到恐惧,又到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

他咽了口唾沫,

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记得你——当时你我都被矮叟朱梅带走了,交给黄山餐霞大师。我在餐霞大师那儿讨饶,餐霞大师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我洗心革面,不再为非作歹,重新向善,这段冤债自会慢慢解开。如果不然——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来找我了断这段因果。我记着呢——我记了十六年。这些年,我真的改了。我再也没害过一条人命。餐霞大师劝我的那些话,我句句都听进去了……”

“你改了吗?”

朱梅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念出一份早已查证过无数遍的卷宗,“潼关马家村的三个女童,是怎么死的?川北青石镇上那对开米铺的老夫妻,是被谁半夜摸进门拿磨盘砸碎了脑袋?你在滇西打箭炉暗室那一排排骷髅架,是天生就长在那儿的吗?”

鼠道人的脸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半张着嘴,

那些早已在舌尖上打了不知多少遍腹稿的哀求与辩解,

在这一串冰冷到不带任何情绪质证面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什么都没改。”

朱梅望着他,

一字一顿,

“噗——!”

霓虹剑自她唇间吐出,

剑身悬停在她掌心上方,

七彩光华流转不定,嗡嗡作响。

长明灯的昏黄灯火被剑气激得剧烈摇晃,

密道两侧的石壁上光影交错,仿佛整条密道都在为之颤抖。

鼠道人望着那柄悬在朱梅掌心上的七彩飞剑,

脸上骤然血色尽失。

“女侠手下留情——”

他身子突然向前一探,

一张脸上瞬间便堆满了泪水与哀求,

声音里带着一种哭腔的颤抖,

像是真的在忏悔,

像是真的在痛恨自己曾经的罪行,“我改——我这次真的改!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现在就去餐霞大师那儿负荆请罪,我自废修为,我吃斋念佛,我下半辈子只做善事!你不是有因果吗?我帮你证!我认了!我这颗脑袋——它不值得你现在就拿走!你再等我一年,就一年!我发誓从此改邪归正,绝不再犯!”

“晚了。”

朱梅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十六年前那个死了亲娘的女婴,在死人堆里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嗡~”

她纤细的手指已掐起了剑诀。

那柄悬在半空中的霓虹剑骤然光芒大盛,

七彩光华将她那张满是泪水的面孔映得如同琉璃一般通透。

鼠道人脸上那装出来的可怜瞬间崩碎,

那张脸在一刹那间扭曲成了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猛地把朴灿国往自己身前一顶,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他的喉管,

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嘶声吼道:“你敢动我——我就先掐死他!要死也得拖一个垫背的!”

朱梅的剑诀悬在半空。

她咬住了下唇,

眉宇间浮起一丝犹豫,

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宋宁,像是在向他求助。

然后她看见宋宁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噗——!”

两道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密道两侧的石壁上喷薄而出,

直扑鼠道人的面门。

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连长明灯上的火苗都被吸了过去。

“刷——”

鼠道人本能地松开扣住朴灿国喉管的那只手急急向后一闪——

就在他松开手的同一刹那,

朴灿国脚下的石板猛地向下翻开,

那具削瘦的身躯如同被地板一口吞了下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翻板之下。

翻板随即合拢,

与周围的石板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呃……”

鼠道人低头望着自己那双空荡荡的手,愣了一息。

“咻——”

就在这一息之间,

悬在半空中的霓虹剑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来。

七彩剑光拖着长长的尾芒,

掠过长明灯下明暗交错的石壁,笔直地斩向他的脖颈。

“呵呵……”

鼠道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方才脸上那股惊惶与恐惧,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辣的、身经百战的从容。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杀我?如果这样,老道早就死了!!!!”

他冷哼一声,

双手猛地掐诀。

“唫!”

一道土灰色的光芒骤然从他脚底涌出,

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身体迅速向下沉降,

地面像是变作了液体,

正在将他吞噬——

“杀我,你还不配!”

他仰头望着那柄越来越近的七彩剑光,

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他可以钻入地下,

在这片地底纵横来去,

谁也别想拦住他。

这是他仗以横行数十年的逃命神技,

死在这一招之下的对手不计其数,

却从未有人能在这一招之下留住他。

“噗!”

他的双腿已没入土中,

膝盖没入土中,

腰部没入土中,

整个人像一截正在没入泥沼的朽木,从容而笃定。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脱身之后要去哪个洞府躲上几年,

等风头过了再出来逍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底下骤然爆发出一片耀眼的青光。

那青光如同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

从地底深处横空而出,

生生将鼠道人已经大半融入地下的身体猛地弹了出来。

“噗通!”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

重重地砸在密道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那张刚刚还挂着从容嘲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写满了从大悲到大喜再到更大的悲之间被碾碎了的茫然与恐惧——

他赖以保命的遁地秘术,竟然失效了?

他来不及想明白了。

“咻——”

七彩虹光已如一道跨越十六年光阴的彩虹,

带着那年朱家村血泊中无声无息死去的亡灵们汇聚了十六年的沉默与等待,

奔赴到了他面前。

在他那双骤然扩大的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的七彩光芒——

或许,那是他一生中看到的最后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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