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娇憨甜软美人心机撩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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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月”字,已经写得像模像样了,横平竖直,结构匀称,只是最后一笔总喜欢拉长,像一颗拖着尾巴的流星。
这是轻平从西跨院拿回来的。
苏言辞把那页纸重新折好,放回袖中。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西跨院的方向黑漆漆的,只有月亮门旁边那盏风灯还亮着,像一颗垂在天边的、即将熄灭的星。
既然已经决定的事,那就贯彻到底。
他马上要请封世子了。
这是他等了多年的机会,是他用二十年的努力、用无数个日夜的苦读、用一次次在朝堂上小心翼翼的周旋换来的。
侯府的世子之位,是王氏向侯爷提议的,侯爷已经点头了,折子正在起草。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底就会呈上去。
这是他应得的。
他是侯府嫡长子,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读书、入仕、积攒声望,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可他知道,他名不正。
言不顺。
他不是王氏亲生的。
这个秘密像一根刺,从他十五岁那年起就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也磨不平。
那年他无意中听到王氏和高嬷嬷的对话,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过是一个被抱来的棋子,一个为了稳固王氏地位的替代品。
那个真正生下他的女人,早就死了。
死在王氏手里。
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没有点灯。
他哭了。
十五岁的少年,跪在黑暗中,把脸埋进掌心,无声地哭了很久。
他为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生母哭,为自己二十年活在一个谎言里哭,也为那层永远隔在他和王氏之间的、透明的、却怎么也打不破的墙哭。
第二天早上,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和从前一模一样了。
洗脸、更衣、去给王氏请安,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母亲”。
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眼睛也没有肿,只是眼底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从那天起,他的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他不是真正的侯府血脉,这件事一旦暴露,他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二十年的努力、侯府嫡长子的身份、翰林院编修的官职、即将到手的世子之位。
全部都会灰飞烟灭。
他输不起。
所以他不能有任何把柄,不能有任何软肋,不能让任何人对他的品行产生一丝一毫的质疑。
他必须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侯府继承人。
这样,就算有一天秘密暴露了,他也有足够的筹码去谈判、去博弈、去保住他应得的一切。
他不能让人说他对庶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尤其是一个痴傻的庶妹。
他是侯府嫡长子,这个身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立足之地。
没有了这个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必须狠下心来。
对苏淡月狠心,也是对自己狠心。
他的眼眶有些发涩。
随后将那页纸放进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上了锁。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蜡烛燃尽,烛火“噗”地跳了一下,灭了。
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苏言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低低的,哑哑的,像风吹过空旷的原野。
“月月,”他说,“你现在恨我也好,以后我会护着你一生一世,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