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乱世烽烟（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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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榆放下车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昭昭。小姑娘不知何时醒了，乌溜溜的眼珠望着她，嘴角一弯，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女儿柔嫩的脸蛋，淡声吩咐，“装车吧。天黑前，我们还得赶三十里路。”

厉铮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安排。顾长庚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仓库方向，又平静收回。

午后，所有军械都顺利装车。

杜雁山望着眼前萧索破败、人影稀落的登州码头，长叹一声：“登州尚且如此，这一路西去，还不知是何等光景......”

陆白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外祖，咱们也该出发了。”

从登州向西，旱路远比水路艰难。年久失修的官道坑洼遍布，前几日积下的雨水混着泥浆，马蹄踏过，溅起的泥点带着土腥味扑面而来。但这泥泞，远非最触目惊心之处。

路旁，荒芜的田地杂草丛生，枯骨倒伏其间，无人收敛。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无声诉说着劫掠的暴行。

流民三三两两，衣衫褴褛，眼神空洞麻木如游魂，沿着官道蹒跚挪动。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妪蜷在枯树下，费力地啃嚼着剥下的树皮。

路过一个小镇，顾长庚示意车队停下稍歇。他下马步入街市，所见景象更是令人揪心。

粮铺的门板只卸下半边，一块“今日无米”的木牌刺眼地悬着。几个妇人攥着空瘪的布袋，蹲在冰冷的石阶上，眼中干涸，已无泪可流。

掌柜坐在空荡荡的柜台后，听到顾长庚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掌柜，当真一粒米也没了？”顾长庚问。

“回客官，真没了。”掌柜浑浊的目光扫过他尚算齐整的衣袍，见他气度不凡，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征粮队半月来一趟，连种子都搜刮走了。别说米，连糠皮都寻不见半粒。”

顾长庚又转到药铺。药柜大半空着，尤其是治伤止血、退烧祛瘟的常用药材，连同金疮药，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伙计眼神木然，“官家征走了，说......前线打仗要用。”

他回到马车边，将所见低声说与陆白榆。

陆白榆望着车窗外凋敝的街景，沉默了很久，一言未发。

傍晚，车队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歇脚。院墙塌了半边，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但残垣断壁尚能挡些凉意。

陆白榆将熟睡的昭昭小心交给顾瑶光，自己走到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天边，晚霞正燃烧着最后的绚烂。

察觉到她的动静，顾长庚立刻跟了过来，与她并肩而立，“在想什么？”

“这一路走过来，夫君也看见了民生艰难。”她望着天际那抹将熄的暗红，声音平静，

“田地没人种，铺子里没货卖。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要么等着饿死，要么等着官府的征粮队来搜刮最后一点活命的口粮。”

顾长庚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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