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闹开吧，还装什么孝子贤孙（18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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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看婆婆火冒三丈也压不住我的样子，心疼了，也气急败坏地道：“我跟恁妈还没死呢，怎么可能把地都分给恁呢？恁家就龙一个人有地，你就是到队里说，到村里说，到乡里说，那也还是就龙一个人有地，你跟小孩都没有。你想要，就给你龙一个人的地，多了你也别想。”
我也气急了，这老人，一个两个的说话做事都言而无信，真令人不齿：“你当爹的跟儿子分家，能跟生产队里跟社员分地是一样的吗？若是一样的，那你到老了就去找生产队里给你养老呗。那你儿子所有的家产，都是队里给的，还养你们老干嘛？”
公公：“队里就是这样分的，我就这样分给恁，你想多要，一点都没有。”
我说：“我没多要。我们当初在平房里自己分家，就因为院墙地没换过来，恁就是把地都分给我家的，恁现在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公公：“没有就是没有，就龙一个人的。”
我也坚持：“就是这样分的，不然恁把院墙地给我换过来。不是一直到我卖了房子，恁都没有给换过来吗？”
公公：“恁都搬走好几年了，这边还有什么是恁的？什么都没有给恁的。”
吃亏就吃亏在当初没有写下分家协议书，但是也从来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过老人和儿女说过的话，会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但是我公公婆婆就是用现实，亲自给我上了一课，叫我不得不去相信，这个社会上，就连血脉相连最亲最亲的父母，都不值得你去相信。
为了证明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地没有说谎话，我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就看到了一直挂在墙上，公公的父亲，也就是龙的爷爷的遗像。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虽然只是以一张黑白照的形式，挂在墙上，冷眼看着我和公公的纷争，但是他应该也是公公的一种信仰和尊敬，我就用他和公公起誓，看看究竟是谁有底气，可以向他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话。
在我和公公婆婆争执期间，老大吃饱饭，早就和妹妹家的孩子去妹妹家玩去了。老二小，不太合群，我也怕老大贪玩照顾不周，就一直抱在自己怀里。和公公婆婆争执了半天，他们是红口白牙，抵死不承认分家的事，我也实在是气急，但是也实在是没有不尊重先人的意思。我就想看看在过逝已久的先人面前，公公婆婆是不是还能问心无愧地抵赖。
这么想，我也就这么做了。我踮起脚尖，一手抱着小二子，一手把先人的遗照，从墙上的挂钉上取了下来。
墙壁距离吃饭的方桌，也就三四步的距离，我拿着先人的遗像，轻轻的，把他放在了公公的面前，指着遗像对公公说：“我敢跟死去的爷爷发誓，你们分家时，就因为我家没能换来院墙地，没能拉起院墙，你们就把地都分给了我们。我们若种地，就分出一部分给你们种，不能叫你们老两口没吃的；我们不种地，就一直给你们种着。我没有诬赖你们一分一毫。你敢吗？你敢对着你死去的爹发誓，你们分家时不是这样分给我们的？”
公公看我取下爷爷的遗像时，还不为所动；看我把爷爷的遗像，放在他面前时，也还不为所动，等我对着爷爷的遗像，把话对他说完了，他也不知道是反射弧太长，才反应过来，还是心中有鬼，不敢面对才是。他是勃然大怒，一把抓起爷爷的遗像，往地上摔去，嘴里大声咆哮着：“俺爹早死了，要说你去说去，俺不去说。”
我看着他把爷爷的遗像摔在地上，很是震惊。这是做儿子的，能干的事吗？遗像虽然是我取下来的，但是我是恭恭敬敬，轻拿轻放地，摆放在公公面前的桌子上的，我只是想让他对着死去的先人发个誓言，看看他有没有胆量证明，他分家时，的确没有说过这些话。
人家形容一个人有没有做亏心事时，不是常常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吗？那所谓的“天知”，应该是指天上的神明知道；所谓的“地知”，应该是指地府的“鬼魂”知道；所谓的“你知我知”，应该是指事件的当事人自己知道；当事实的真相，不为外人所知，而我们又各自争执不休时，我们所能“自证清白”的，也就只有“敬天地畏鬼神”了。
我问心无愧，没有构陷公公婆婆一分一毫，敢对着他家的先人说出当初的事实真相。但是公公为什么不敢说，还把先人的遗像摔在了地上，这内心里所有不可言说的秘密，就只有公公自己心知肚明了。
我看公公没有对着先人的遗像发誓，还把先人的遗像摔在了地上，也是怒火中烧。什么玩意？？你摔的，那可是你爹？为什么你不敢说话，却敢摔你爹？于是，我伸手抬了一下桌子，以表示我的愤怒和不齿，问他：“你怎么不敢对着你爹说事实啊？你把你爹摔了，就能掩盖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了？”
我和公公等于是面对面，他靠墙坐着喝酒，我在桌子对面，抱着小二子站着。据后来听说，那是大嫂家的方桌，被婆婆搬过来用的，质量很好，叫什么“四腿十六柱”的，整张桌子又大又厚重，是我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一只手绝对掀翻不起来的。
但是公公不一样啊，他一个长年累月靠打石头谋生的工匠，手上的力气，绝对非比寻常。那张厚重的大方桌，他一只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掀翻，更何况只要不是端着酒杯，他就两只手都闲着。
可能是我的言语和举动，都踩到了公公的底线，那一刻的公公，怒气勃发，豁然站起身，一把抬起桌子，对着我掀翻了过来。
也好在我反应够快，躲避也够机敏，我是立马后退几步，抱紧了孩子。然后就是稀里哗啦一阵清脆刺耳的碗碟碎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