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傅士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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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去得早，你是奶娘带大的，可祖爷爷知道，你最像你父亲——聪明，机灵，却没有你父亲那股子傲气。

祖爷爷本想安排你去你堂伯父公瑾那里历练，他在江东正是用人之际，你去了，有族中照应，怎么也能找条安身立命的活路。”

他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周冰扶着自己胳膊的手。

那手掌干枯而温暖，像是在传递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现在倒是不用了。”

他的目光从廊外的夜色中收回来，落在周冰脸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亮得灼人，像是暗夜中的两点炭火。

“明日开始，去了刘皇叔那里，你要想办法将自己融入刘皇叔的队伍。

记住了——你以后就是刘皇叔的人。

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挑，别嫌，别生出委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扶住周冰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枯瘦的手竟用了不小的力气，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若有周家或其他人想让你搞什么小动作，一律装作不知道。

只管尽心任事便好。”

周冰看着祖爷爷那张苍老而郑重的脸，看着那双在夜色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害怕，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托付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的感觉。

他郑重点头，字字分明。

“祖爷爷，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做事。”

周忠松开了手，重新将手臂搭在周冰的胳膊上，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月光将一老一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拖得很长很长。

远处，汝南城头的更鼓响了三声。夜已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安城西面大营的校场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袁良、许仁、陈兴、黄丙四人就被叫了起来。

来叫他们的不是昨日那些披甲执锐的黑虎军士卒，而是一个身穿深色直裰、头戴进贤冠的年轻文士。

他自称昭晔，字文熠，是刘备麾下的主簿。

四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匆匆整了整衣冠，便跟随他的脚步一路出了营门。

晨风带着几分凉意灌进领口，陈兴打了个哆嗦，脑子倒是清醒了几分。

他们没有去中军大帐，也没有去校场，而是沿着营中一条被踩得结实平整的土路，径直走向了大营一侧的火头营。

路两旁是一排排空荡荡的营帐，帐帘半卷，里面的铺盖已经卷走，只余下地面上一道道整齐的压痕。

大军天不亮就开拔了，此刻营中只留下了一部黑虎军和少量辅兵，负责安城的防务。

营地里安静得很，只听得见远处哨位上换岗的口令声和火头营方向传来的炊烟与锅勺碰撞的声响。

统领这支留守部队的，是一个叫傅士仁的军侯。

此人是刘备在涿郡起兵时就跟着的老乡，论资历，不比关张二位将军浅多少。

只是他文不成武不就，带兵冲锋不够悍勇，坐镇中军又不够老辣，多年来一直不上不下，始终没能独当一面。

跟随刘备一路辗转到了汝南后，刘备便将他安排在张飞麾下做了个军侯。

此番大军开拔，张飞随刘备离开前，把留守安城的担子交给了他。

昭晔领着四人走进火头营时，傅士仁也正好带着周冰从另一侧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札甲，甲片擦得倒是干净，但走路时甲片碰得稀里哗啦响；

与陈到那种沉稳有力的步伐比起来，少了几分精锐将领的利落劲，多了几分乡间里正般的热络与随和。

远远见到昭晔，他便热情地扬手打起了招呼。

“文熠！主公他们离去时交代了，让我但凡遇事与你多多商量。

咱们哥俩既要管好安城，又要向百姓宣传我军的政策，还要招募新兵，肩头的担子可不轻啊！”

他说着上前拍了拍昭晔的肩膀，拍得昭晔身子都微微一沉。

昭晔也不恼，只是笑着侧身去取早餐，一边从木架上拿起一只陶碗，一边回话。

“好说，好说。

君义，主公既然把安城交给我们，咱们商量着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