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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黄金一代,全员聚集-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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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炎坤。

他的新队员,他一手带起来的小老弟。

天赋极高,性格坚韧,他本来想用半年时间把这小子打磨成龙之火炎的下一任副队长,在全军大比武,二十年龄段杀个好成绩。

现在,距离全军大比武还有两个月,正是关键时刻,居然被抽调去搞什么集合演练。

而且一练就是三十天。

“队长……”

副队长笑着凑过来,调侃道:

“雷子已经去收拾行李了。我觉得这是好事——您看看名单上的名字,都是各个小队声名鹊起的好小伙子,聚一聚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周正乾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驻地会议室,战斧在身后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他签了字。

签完之后,把笔一扔,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雷炎坤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去了别给老子丢人。好好修炼,打爆他们!”

三秒钟后,对面回了一个字:

“嗯,放心!头!我肯定过去锤爆他们狗头!”

周正乾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南部战区,剑刃玫瑰小队驻地。

队长沈红衣,四十岁出头,风韵犹存,但脾气火爆——整个南部战区没人敢惹她。

她看完通知之后,没有发火,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骂人。

她只是笑了。

那笑容很甜。

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笑得越甜,事情越大。

“谭行少校?”

副队长点了点头,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沈红衣拿起通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笔,在回执栏里签了字。

动作优雅得像在写请帖。

签完之后,她把通知递给副队长,笑吟吟地说:

“告诉宋珩那丫头,去了好好学,看看人家圣血天使是怎么打仗的。回来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报告。”

副队长接过通知,犹豫了一下:

“队长……您不生气?”

“生气?”

沈红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我为什么要生气?宋珩那丫头早就想去镇妖关了,我拦得住吗?再说了——”

她放下茶杯,眼神忽然变得深邃:

“全军大比武快到了。让那丫头出去见见世面,跟其他战区的尖刀小队碰一碰,不是坏事。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到底站在什么位置。”

副队长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红衣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沈红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你以为我会骂街?”

副队长连忙摇头。

“我是想骂。”

沈红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但是人家流程走得干干净净,天王殿的章都盖了,我骂给谁听?与其骂,不如让宋珩去学点真东西回来。”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一闪:

“再说了,那位谭行少校的圣血天使小队,确实够硬。

尤其是那位谭行少校——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而且他才十七岁,比宋珩那丫头年纪还小,真是不可思议。”

她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谭行那小子敢欺负我家丫头……”

她没有说完。

但副队长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寒意。

....

东部战区,参谋部,会议室。

空气凝固了。

陈算、龚桦、公孙策——三位五星参谋,六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桌面那份联合演练通知上。

更确切地说,是钉在正文中间那行蝇头小楷上——

“抽调贵部参谋林东。”

三人面面相觑。

死寂。

整整十秒。

下一秒——

“砰!!!”

陈算一巴掌拍在桌上,紫砂茶杯蹦起半尺高,滚烫的茶水精准地泼了公孙策一袖子。

陈算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脸红得发紫,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东北虎:

“谭行那臭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食指几乎戳穿了通知上那行字:

“林东是参谋!不属于战斗序列!联合演习关他什么事?!啊?!”

龚桦没吭声。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把通知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像个没有感情的扫描仪。

公孙策则慢悠悠掏出手帕,擦着袖子上的茶渍,神色轻松。

“行了,别拍了。”

公孙策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凉水,硬生生把陈算的巴掌定在半空。

“生这么大气干什么?老陈,你就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陈算一愣。

公孙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就当劳逸结合了。

战阵推演被咱们仨天天往死里上强度,那小子硬是一声苦没叫过,撑到现在,够难得了。

咱们天天给他加码,也该让他出去放放风了。”

陈算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半晌才闷声道:

“我这不是怕他出事!参谋被抽去战斗演训,这合理吗?符合条例吗?这——”

“不符合。”

龚桦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通知,摘下眼镜,不紧不慢地擦拭镜片,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

“《联合演训条例》第十二条第三款,参谋人员不属于战斗序列,原则上不在抽调范围之内。这条规定,我三年前亲手参与修订的。”

陈算眼睛一亮:“那不就结了!直接驳回——”

“但是。”

龚桦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条例第十七条第七款同时规定——‘经天王殿特别批准,可不受前款限制’。”

陈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公孙策见状,笑出了声,拍了拍陈算的肩膀:

“好啦老陈,知道你急,想把一身本事都塞给那小子。

可林东才十七岁,他每天的精神负荷,比咱们当年强了不止一档。”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凝:

“他也只是个孩子。咱们还能撑,不至于真让这小子拼到油尽灯枯。这次就让他去跟谭小子聚聚,换换脑子。”

说着,他指尖点了点通知末尾的名单,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我看了这份名单……嚯,清一色联邦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说句不好听的,也就谭行那小子压得住场子。”

“不管战力还是军功,有谭行在,能出什么事?”

公孙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说了——谁说参谋就不能打?我公孙策当年轮着砍刀上阵的时候,谭行那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林东那小子……骨子里蔫坏着呢,你担心他?他用得着你担心?”

陈算嘴角一抽,脑海中闪过林东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以及他干过的那些“好事”……冷哼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龚桦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朝公孙策点了点头。

参谋部,三楼,战术分析室。

林东正埋头整理一份敌情推演报告,桌上那部红色内线电话忽然炸响。

他接起来,听了五秒钟。

然后,他放下笔。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被关了三十天禁闭的猛兽,忽然看见笼门打开的笑容。

他站起来,把桌上几份绝密文件锁进抽屉,动作干净利落。又从衣柜里抽出那件压箱底的干净作训服,叠成豆腐块,塞进背包。

路过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位置。

灯灭了。

门关了。

下楼。

阳光刺眼。

林东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天空。

然后他扯开嗓子,冲着天边吼了一句:

“谭行——!你这个狗东西——真有你的——!”

“三十天啊!整整三十天不用面对那三个老家伙的精神霸凌了——我头发都快掉光了啊!”

他背着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嘴角咧到耳根:

“谭行,你林哥来啦!好酒好烟的伺候着!!”

同一时间。

五个战区,二十几支小队,同样的调令通知。

不同的队长,不同的反应,但最终都在回执栏里签下了同一个答案。

而那些被点名的少年们,已经各自背上行囊,眼睛里闪着光,朝着同一个方向出发——镇妖关。

他们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他们想去。

他们太想去了。

不只是因为“永战天王亲准”那六个字的分量。

也不只是因为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跨战区联合演训。

更因为,所有被抽调的人,都在聊天群里看见了:

“有好东西,不来是狗!”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让人心痒。

不管他们怎么问,谭行,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都是永远那句“你们来就知道了!?”

这让他们是在是好奇。

好奇那个“好东西”到底是什么。

能把他们一齐喊过来——

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那得是多牛逼的东西?

他们真的,很好奇。

....

北部战区,无尽冥海。

骸骨圣殿矗立在冥海最深处。万年不散的幽冥之气如潮汐般起伏,将整片海域染成墨色——海水是黑的,连光都无法穿透。

圣殿深处,两尊王座并肩而立,仿佛亘古如此。

一尊——骸骨神座。

通体由无数冥海异兽的骸骨熔铸而成,每一寸都铭刻着死亡本源的道纹。

叶开端坐其上,双目紧闭,周身死亡本源与骸骨本源交织缠绕,如两条冥河无声流淌。

他不动。

如万古寒渊。

如死亡本身。

而在他的右手边,另一尊王座安静矗立——冥骨王座。

同样恢弘,同样霸气。

但它空着。

自圣殿建成之日起,便空悬至今。

没有谁敢坐上去。

也没有谁有资格坐上去。

整个无尽冥海,整个骨族一脉,所有族人走过圣殿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目光掠过那尊空座时,眼神中会同时浮现出敬畏与狂热。

因为所有骨族都知道,那尊冥骨王座的主人,是那位神秘至极的裂骨大统领。

王座空悬,威名不坠。

每一个走过圣殿的骨族战士,都会低头、握拳,以骨族最隆重的无声礼节,向那尊王座致意。

而就在叶开缓缓睁开双眼的瞬间,一袭黑袍无声踏入神殿。

正是叶混。

叶开眼中寒渊化开,嘴角微扬:

“爸?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不是在冥海钓鱼吗?”

叶混抬手,一份文件隔空飘向叶开,无奈笑道:

“天王殿传来的通知,那边说务必抄送给你——毕竟,你也算是在天王殿有一尊王座的天王。天王们同意的事,你也得看看。”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

“谭行那小子,又搞事了。”

叶开眉梢一挑,接过文件扫了下去。

越看,眉头越皱。

越看,周身缠绕的死亡本源波动越剧烈。

三秒后——他一巴掌拍在骸骨神座扶手上,整座圣殿轰然震颤,无数冥海异兽的骸骨发出咔咔共鸣。

“谭狗!”

叶开怒极反笑,眼中却燃起了亮得吓人的光:

“这王八蛋,名单里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叶混嘴角一抽,无语道:

“小开,你在冥海的战力都堪比天王了,联合演习喊你干嘛??”

叶开却已经站了起来,十八岁的身躯裹在死亡本源之中,脸上的笑容从恼怒变成了兴奋,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跃跃欲试。

“爸。”

他转头看向叶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期待:

“帮我看好冥海。谭狗搞这么大阵仗,我也要去凑凑热闹。”

那语气,那眼神,就像一个稚童得知明天要去春游。

叶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默默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骸骨魔神,骨族之王,节制无尽冥海——这些名头压在自己儿子身上,让他终日与死物为伴,在这片连海水都是黑色的深渊里,动弹不得。

可自己的儿子,说到底也才十八岁。

他也有兄弟,也需要热闹,也渴望和那些小子们一起笑骂打闹。

叶混看着儿子脸上那许久未见的鲜活神色,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开。”

他拍了拍叶开的肩膀,声音沉稳如冥海深处的暗流:

“去吧。好好和那帮小子热闹热闹....无尽冥海,爸帮你看好。”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下去:

“……这些年,也苦你了。”

叶开愣了一瞬。

他看着父亲那张常年被幽冥之气侵蚀、却从未对他露出过半分疲态的脸,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难得地带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恣意与温暖,像冥海深处骤然裂开的一道天光。

“爸!你说什么话呢?”

叶开一摆手: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有什么苦不苦的?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渊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找茬”之火:

“谭狗那王八蛋,连老林都喊了,就是不喊我?什么意思?他这个骨族大统领还想不想当了?我亲自上门教教他怎么做人!”

他越说越气,声音在骸骨圣殿里炸开:

“这个狗东西!他妈的……演习不带我?行,老子亲自去他脸上演!”

话音未落,叶开整个人已化为一道冥光,裹挟着死亡本源与骸骨本源的轰鸣,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无尽冥海的死寂,转瞬消失在王座之上。

只剩下骂骂咧咧的回音,还在圣殿穹顶间回荡——

“谭狗你等着……”

叶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冥光消失的方向,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却微微上扬。

也好。

他转身,走向骸骨神座,袍角拂过空悬许久的冥骨王座,没有坐下,只是负手立于两尊王座之间,目光沉入无尽冥海的黑暗中。

“去吧。”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理解与守护:

“闹够了,记得回来。”

顿了顿。

这位节制无尽冥海的骨族老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眉头一挑,冲着那道早已消失的冥光方向轻声补了一句:

“要是能给老子带个媳妇回来,那就更好了!”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老父亲特有的期待与唠叨:

“老叶家啥时候才能开枝散叶啊……你说你这小子,天天跟骨头架子打交道,能有啥出息?”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

三日,一闪即逝。

镇妖关,空港。

清晨七点半,晨光刚把城墙镀上一层淡金,空港的平台上已经站着五个人。

谭行叼着烟,双手插兜,站姿松散得像没骨头,但那双眼一直锁着出口方向,一秒都没挪过。

苏轮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圈圈,嘴里嘟囔:

“七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谭狗,你说那帮孙子会不会迟到?”

“迟到?”

谭行斜睨他一眼,烟头火光一明一灭:

“天王殿的命令通知,他们敢迟到?你跟我开玩笑呢?”

苏轮嘿嘿一笑:

“那估计没人敢迟到。不过队长,你说那帮孙子见到咱们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完颜拈花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大概率是骂你。”

“凭啥骂我?!”

“因为你那张脸,看着就想骂。”

龚尊闷声补了一刀:

“确实。”

苏轮捂着胸口,一脸受伤:

“大拳,阿花,你们俩还是人吗?我这张脸怎么了?我这张脸明明就是正义的化身、帅气的代——”

“闭嘴吧你。”

谭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苏轮的脑袋还是往前一栽,差点没站稳:

“再逼逼,等会儿你负责搬行李,一个人搬。”

苏轮闭嘴的速度,堪称训练有素。

辛羿推了推眼镜,捧着那个从不离手的小本本,面无表情地开口:

“根据我的计算,二十九个人,平均每人携带行李1.7件,总计约五十件行李。苏轮一个人搬,按每趟搬五件计算,需要往返十趟,耗时约——”

“行了行了行了!”

苏轮瞪向辛羿,一脸崩溃:

“大弓,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这你都要算?!”

辛羿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

“习惯。”

苏轮:“……”

谭行没搭理他们的日常互怼,目光一直锁在出口方向。

七点四十分。

空港的人渐渐多起来。巡逻归来的士兵、运送物资的后勤车、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的文职军官。

谭行一行人站在那里,作训服整齐,肩章上的军衔在晨光下反着光。

五个人,五种站姿,但眼神是一样的——都在等。

苏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灰,踮脚往出口张望:

“怎么还没动静?”

完颜拈花瞥了他一眼:“还有二十分钟。”

“我知道有二十分钟,我就是想看看——”

“你看也看不出花来。”

龚尊闷声道。

苏轮回头瞪他:“大弓,你今天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

龚尊面无表情:“我哪天都跟你过不去。”

苏轮:“……行,你狠。”

谭行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又重新点上一支香烟。

这三个货,三天不怼就浑身难受。

等那帮孙子来了,怕是更热闹。

七点五十分。

空港的广播响了一遍,播报某支巡逻小队归航的消息,声音公式化,毫无感情。

但谭行听着,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下意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垃圾桶上摁灭,动作干净利落。

苏轮眼尖,嘿嘿一笑:“谭狗,紧张了?”

谭行把烟头弹进垃圾桶:“紧张个屁。”

“那你灭烟干嘛?”

“抽完了。”

“你才抽了半根。”

“我乐意。”

完颜拈花嘴角微微一勾,没拆穿他。

龚尊笑着说了一句:

“口是心非。”

辛羿推了推眼镜,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还特意给谭行看了一眼——

“队长今日灭烟时间:07:50,比平时早了一分半。结论:紧张。”

谭行嘴角一抽:

“……大弓,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辛羿面不改色地合上本子:

“队长,我只是在记录历史。”

“你记录的是我的黑历史。”

“历史的本质就是记录。”

谭行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他转过身,重新面朝出口。

七点五十五分。

空港的晨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长城外特有的、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吹得五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谭行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身后四人,一字排开。

五个人,五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出口。

“还有五分钟。”

苏轮说。

没人接话。

连平时最爱接话的完颜拈花都没开口。

七点五十八分。

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轮廓渐渐清晰——是运输飞梭,小型的那种,通体军绿色,机身上印着联邦的徽章。

一艘,两艘,三艘……

二十几艘运输飞梭排成两列,在晨光中划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群低空掠过的巨鸟。

苏轮眼睛一亮:“来了来了来了!”

完颜拈花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最前面那艘飞梭上。

龚尊面无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辛羿翻开小本本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谭行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飞梭依次减速、下降、对准空港的停机坪。

七点五十九分。

第一艘飞梭的起落架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地面微微震颤。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直到最后一艘飞梭稳稳当当地停在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声从咆哮变成了低吟,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空港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

八点整。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看向停机坪出口方向,眉毛一挑,笑了:

“来了。”

声音不大,但身后的四个人都听见了。

出口方向,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骂声。

“你他妈踩我脚了!”

“谁让你把脚伸过来的?”

“老子正常走路!你瞎啊?”

“你再骂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他妈——”

“行了行了,别吵了,丢不丢人?”

“你先让他闭嘴!”

“你怎么不让他闭嘴?”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十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里面就已经吵了一路。

苏轮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还没出来就开始喷了?”

完颜拈花嘴角微扬:

“热闹了。”

龚尊闷声道:“跟咱们差不多。”

辛羿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

“不,咱们一般是出来了才吵。他们更高效。”

谭行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听出来了。

那些声音,异常熟悉。

都在。

都来了。

八点零三分。

出口处的金属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门禁系统启动。

红色的指示灯变成绿色。

八点零五分。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轰”的一声,像两扇沉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两边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声音在空港的穹顶下回荡,震得几只停在横梁上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

然后——

光从门里涌出来。

不是灯光,是人。

是一群少年,从门里涌出来。

他们不是走出来的。

他们有说有笑,有骂有闹,推推搡搡,挤挤挨挨,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但谭行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最前面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肩上扛着一个行军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塞东西。

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痞气,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一头在草原上闲庭信步的猎豹——看着散漫,实则随时都能扑出去。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欠揍味道。

林东。

林东身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二十九个人,没有一个是一样的。

有的冷如寒铁,周身三尺之内无人敢近;

有的热如烈火,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战意。

有的张扬跋扈,走路都带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横劲;

有的内敛深沉,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不出则已,出则见血。

有的锋芒毕露,寒光逼人;

有的沉默如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们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刻——

空气变了。

不是夸张,是真真切切地变了。

空港平台上,原本有几个正在交接物资的后勤兵,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被那群少年吸了过去。

一个老兵手里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察觉。

不是因为他们人多。

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那股气势。

二十九个人,来自五个战区,二十几支不同的称号小队。

每一个人,都是各自战区千挑万选、精中选精才脱颖而出的尖子。

每一个人,都在血与火中淬过、在生与死里滚过、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他们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七。

但他们身上的杀气和锋芒,比许多在长城上守了十年的老兵都要重。

此刻,二十九个人汇聚在一起,像二十九柄刚刚出鞘的神兵利刃,寒光交织,锋芒毕露,连空气都被割得支离破碎。

空港的风从他们身边掠过,似乎都慢了几分——不是风慢了,是那股气势太盛,连风都不敢放肆。

他们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二十九个人,二十九种气质。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眼睛,都亮得不像话。

那不光有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还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走过之后,依然选择向前、依然选择燃烧的——战意。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无数次厮杀中杀出来的少年英杰。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绝境中拔刀,在绝望中怒吼,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年轻,但他们不稚嫩。

他们骄傲,但他们的骄傲,是用命换来的。

此刻,这二十九个人站在镇妖关的空港上,像二十九颗被点燃的星辰,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们的到来,让这座空旷的空港,忽然多了几分滚烫的少年气。

空港上,那个掉了记录板的老兵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板子,拍了拍灰,嘀咕了一句:

“这帮小崽子……气势真足啊。”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队长,这些人……什么来头?”

老兵抬头看了那群少年一眼,目光复杂,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他沉默了两秒,缓缓吐出两个字:

“尖刀。”

年轻士兵一愣:“啊?”

老兵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群少年,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欣慰的笑:

“联邦,薪火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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