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知兵善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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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得水与沈炼肃然。他们知道,公子回京之后,面临的将不再是江南那样具体而微的“实务”,而是更加宏大、也更加微妙的朝堂博弈与政治布局。
“公子,快到京城了,是否……先做些准备?”杜得水问。
刘怀远摇头:“不必刻意准备。该学的,江南已学了。该见的,回京自然会见。我们只需如常。父亲让我年前回京,并‘遍访名士,游历山川’,除了让我放松,恐怕也是想让我以一个相对超然、开阔的心态和视野回京,而非急吼吼地一头扎进是非圈里。我们便从容些。”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沿途所见北地民生,与江南颇有不同。天寒地冻,百姓生计似乎更为艰难。进城之后,倒可让沈副千户留意一下,京畿附近流民、贫户情形,以及朝廷冬赈事宜办理如何。这也算是……进京的一份‘见面礼’吧。”
杜得水和沈炼会意。公子这是要将江南务实、关心民生的作风,带回北京。无论将来身处何位,这份根本,不能丢。
腊月十五,午时。
经过近二十日的跋涉,刘怀远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北京城永定门外。
高大的城墙巍然耸立,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雄伟而冷峻。城门下,车马行人排成长龙,接受着守城兵丁的盘查,喧嚣而有序。空气中弥漫着北地冬天特有的、干燥而凛冽的气息,与江南的温润湿润截然不同。
刘怀远推开车窗,望着那熟悉的城门与城楼上飘扬的旗帜,心中感慨万千。一年前,他从此门而出,心怀憧憬与些许忐忑,南下寻路。一年后,他满载风霜与收获,归来时,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
“公子,到了。”杜得水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车队缓缓随着人流向前移动。守门的军官显然早已得到通知,远远看到车队仪仗,便快步上前,验看了沈炼递上的关防文书,立刻躬身行礼,挥手让兵丁放行,态度极为恭谨。
车队驶入瓮城,穿过深邃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熟悉的御道、街市、鳞次栉比的屋舍,扑面而来。虽值寒冬,但帝都的繁华与活力,依旧透过稀疏的行人、林立的商铺招牌、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清晰可感。
“直接回府吗,公子?”杜得水问。
刘怀远看着窗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不忙回府。去棋盘街的‘澄心阁’。”
澄心阁是北京城里有名的清雅茶楼,也是士子文人、清流官员时常聚会清谈之地。刘怀远离京前,偶尔也会与三五同窗好友来此。选择先去这里而非直接回府,既是不想显得太过急切,也是想先听听市井坊间、士林清议的声音,感受一下京城最新的气氛。
“是。”
车队转向,朝着棋盘街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刘怀远放下车帘,靠回软垫,闭目养神。
承运十四年,春,福建,漳州。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港口军营的旌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与对峙的紧张。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兵部尚书、征南大将军吴三凤,身着从一品武官袍服,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他年过五旬,面容被海风和岁月刻下深深的沟壑,一双鹰目依旧锐利,但此刻却布满了血丝与压抑的怒火。下首两侧,坐着几名他多年的心腹部将,皆面带愤懑与不安。
帐中站着另一群人,为首者正是靖北伯、新任福建总兵、征南将军丁三。丁三,他腰间悬着天子剑与兵部勘合,身后数名兵部官员与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肃立。就在数日前,丁三持圣旨与平虏侯刘庆的手令突然抵达,宣布由他接掌福建全省防务及征南军指挥权。
“丁将军,”吴三凤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着极力压抑的怒气,“本督奉旨提督闽粤,征讨不臣,抚靖海疆,已有数载。期间进剿小琉球郑芝龙、隆庆伪朝,扼制其窜犯大陆,虽未能犁庭扫穴,然郑芝龙困守海岛,伪朝势衰,东南海疆,大体粗安。朝廷何故骤然易帅,甚至……要收我本部兵权?郑芝龙水师犹在,伪朝名号尚存,若闻此变,趁隙反扑,何人能制?此举,恐寒了前线将士之心,亦动摇东南大局!”
他不甘心。当年他以兵部尚书之尊,挂征南大将军印,统率大军南下,在福建这错综复杂、郑氏海上势力与残明隆庆小朝廷盘根错节之地,花费了无数心血,折损了多少兵马钱粮,才将郑芝龙与伪朝势力压制在台湾岛及附近海域,勉强稳住大陆沿海局面。麾下这支以关宁旧部为骨干、融合了南方各省调拨兵马的“征南军”,是他安身立命、在朝中保持分量的根本。如今朝廷一纸调令,就要他交出经营多年的根本,他如何能服?更何况,东南大患未除,此时换将,岂非自毁长城?
丁三拱手:“吴部堂经略东南,备尝艰辛,末将深知。陛下与侯爷亦深知部堂不易,东南局面得来艰难。然今天下形势剧变。小琉球郑芝龙,年迈力衰,困守一隅,其势已衰,非心腹之患。而北疆风云骤起!准噶尔汗国噶尔丹崛起,吞并漠西诸部,兵锋直指喀尔喀蒙古,已有并吞大漠之势!喀尔喀三部土谢图汗、车臣汗、札萨克图汗难以抵挡,已数遣使至京师,泣血求援,愿内附称臣!北元残部亦蠢蠢欲动,与之勾连。九边告急,烽火频传!”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吴三凤:“此乃社稷安危所系,非东南一隅之事可比!朝廷正需集中全力,应对此亘古未有之边患。调部堂回京,乃是欲借重部堂知兵善战、久经沙场之才,统筹北疆战守大计,乃至挂帅出征,平定漠北!此乃陛下与朝廷对部堂之信重与托付,绝非疑忌!福建防务,关乎东南门户,朝廷需统一事权,稳固后方,故命末将前来接手,亦是出于全局战略之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