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跳入泥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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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亚的目光，从踏入地下室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了中央那个巨大的黑泥水池上。
此时此刻的沃里维乌斯看着夏亚径直越过自己，快步走进了地下室的中心区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喂，你是有什么新发现的线索了吗？”沃里维乌斯跟在后面，接着开口说道。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院长彻底愣住了。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夏亚直接来到了那滩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黑泥边缘，然后在距离池水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夏亚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地下室里浑浊的空气。
随后，此时此刻的夏亚，缓缓地、用力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疼痛而避开视线，而是选择了直面深渊。他死死地盯着那翻滚着无数气泡的黑色液体，将自己的精神防线完全敞开。
他要让那股属于历史悔恨的恶念，毫无阻碍地冲刷自己的灵魂。
他要让那种足以让人发疯的刺激感觉，不断地、剧烈地刺激着自己的大脑。
“嗡——！”
就在他彻底放开防御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剧痛瞬间在大脑深处炸裂开来。
无数嘈杂、绝望、凄厉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海中疯狂地嘶吼着。
但是夏亚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他利用这种剧痛作为撬棍，去强行撬开那扇被诅咒封锁的记忆大门。
在黑泥的疯狂刺激下，他的大脑终于开始有了反应。
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碎片，犹如深海中的浮萍，一幕又一幕地在他的脑海中强行浮现出来。
此时此刻的夏亚，忍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回忆起了那些曾经发生在这座学院里的事情。
起初，画面非常模糊。那是一间洒满午后阳光的广场，少女举着一张牌写着“侍奉社”三个字。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灰尘在阳光下飞舞的声音。
在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拥有紫色鸢尾花般美丽长发的少女。
她低着头，就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没有任何生机，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就是侍奉社最初的模样，只有那个如同幽灵般的少女一个人。
紧接着，画面开始跳动。
到后来，是主角夏亚推开了那扇门，有些突兀地介入了这个安静的空间。
主角的加入，打破了侍奉社死水一般的寂静。
记忆的碎片如同幻灯片一样快速闪过。
从最初的相对无言，到后来双方在夕阳下的倾诉。
夏亚看到了自己是如何笨拙地去打开那个少女紧闭的心扉。
终于，在某个微风和煦的下午，那个一直以来几乎如同哑巴一样、将自己封闭在诅咒中的少女，开始尝试着开口说话了。
夏亚的耳边，在那些历史怨念的嘶吼声中，似乎缓缓地、清晰地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空灵、纯净，虽然带着久不开口的生涩，却如同百灵鸟一般悦耳动听。
“夏亚……”
那一声呼唤，彻底击碎了记忆上的坚冰。
此时此刻的夏亚站在水池边，眼角因为剧痛而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回了那段属于他们两人的珍贵记忆。
“如果不去选择正视这些深渊里的东西的话……”
此时此刻的夏亚低声呢喃着，接着开口说道，“我又怎么能确定，那些美好的过去是真的存在过呢？”
只有直面最深沉的恶意，才能寻回最纯粹的羁绊。
而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的沃里维乌斯，看着夏亚站在黑泥池边又哭又笑，甚至还在自言自语，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连忙向前跨出两步，大声对着夏亚开口说道：“喂！你怎么了？！不是吧？”
沃里维乌斯看着夏亚那摇摇欲坠的身体，满脸焦急地继续喊道：“你不会是真的被这些历史的怨念给弄得精神失常、彻底疯掉了吧？喂喂喂，你这家伙，快退回来！”
一边说着，沃里维乌斯一边伸出手，正想要去触碰夏亚的肩膀，试图将他从水池边缘强行拉回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夏亚肩膀的那一刻。
夏亚突然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慌的沃里维乌斯，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
随后，夏亚张开双臂，身体完全放弃了抵抗重力，缓缓地、直挺挺地向后方的水池倒去。
而在身体下坠的半空中，此时此刻的夏亚看着上方昏暗的穹顶，接着用一种仿佛要去拥抱老友般的轻松语气，轻声开口说道。
“晚安。”
伴随着这句平静的告别。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接下来的夏亚直接跌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泥水池之中。
冰冷、粘稠、充满无尽绝望的黑色液体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任由那些代表着时代恨意的黑泥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地包裹、淹没。
站在水池边缘的沃里维乌斯，手还僵持在半空中，保持着抓取的姿势。
他微微一愣，看着瞬间恢复平静、只剩下气泡翻滚的黑色水面，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位被世人传颂的南之剑圣，竟然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主动投身于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污秽之中。
但是，这种错愕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沃里维乌斯缓缓地收回了手。他看着那幽深的黑泥，嘴角突然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轻哼。
那声轻哼逐渐放大，最终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沃里维乌斯站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某种病态的狂热与愉悦。
他看着翻滚的水池，双手在胸前交握，像是在欣赏一部旷世杰作的开场。
“我果然没有选错人呢……”
沃里维乌斯止住笑声，眼中闪烁着洞悉命运的光芒，接着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调开口说道。
“一个愿意为了寻找失落之人而主动跃入深渊的英雄。看来，一段真正有趣的故事，马上就要在这里迎来最为壮阔的开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亦或者，是迎来一场最为惨烈的完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