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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杨坚辅政—关陇易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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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78年六月,盛夏的长安城笼罩在一种沉痛的寂静里。持续了月余的盛大葬礼刚刚结束,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香烛和纸灰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宫墙内外,象征国丧的白幡尚未撤尽,在无风的午后颓然低垂。两个月前,一代雄主北周武帝宇文邕,这位亲率铁骑踏平北齐、几乎完成北方统一的皇帝,在御驾亲征突厥的途中突然染疾,竟在三十六岁的壮年溘然长逝!消息传回,整个关中大地为之震动,无数曾追随他南征北战的将士扼腕垂泪。帝国的擎天巨柱,猝然崩塌了。

皇宫深处,新君宇文赟的寝殿却与这举国哀恸的气氛格格不入。刚刚脱下重孝、正式登基不过旬日的年轻皇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悲痛,反而充斥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和解脱。他猛地将身上那件象征居丧的素白麻衣扯下,狠狠掼在地上,仿佛甩掉了一个沉重而厌恶的枷锁。

“晦气!晦气透了!”宇文赟的声音尖利,对着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宦官和宫女咆哮,“给朕拿龙袍来!最华丽的那件!还有酒!最好的酒!把这些碍眼的白布统统给朕撕了!”他一边吼,一边像是发泄般,用脚去踩踏那件落在地上的麻衣。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和压抑,在父亲死亡的那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扭曲成了极致的放纵。

他永远记得父亲宇文邕那张如同石刻般冷硬的脸孔,记得那令人骨髓发寒的训斥,记得那毫不留情的棍棒责罚。他战战兢兢扮演着“孝顺”和“恭顺”的太子,每一刻都活在父亲严厉目光的审视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而今,压在他头顶那座沉重无比的大山,终于消失了!他是皇帝了!这天下,再无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城的臣民惊恐地目睹了新皇令人瞠目的表演。宇文赟的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势不可挡。

朝堂之上,他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将武帝宇文邕生前倚重、同样也严厉约束教导过他的几位顾命重臣——齐王宇文宪、上大将军王轨、大将军宇文孝伯——召入宫中。这几位老臣,功勋卓着,威望极高,本是国家柱石。然而当宇文赟阴沉着脸,用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时,几位老臣心中都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陛下,”齐王宇文宪,宇文邕的异母弟,宇文赟的亲叔父,强压着不安,试图劝谏,“先帝新逝,国事维艰,突厥、南朝陈皆虎视眈眈,陛下初登大宝,当……”

“当如何?”宇文赟粗暴地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诡异的笑意,“当继续听你们这些老朽指手画脚,像管束孩童一样管束朕吗?”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王轨!当年你在先帝面前说朕不堪大任,可有此事?宇文孝伯!每次朕稍有行差踏错,便立刻跑去告状,也是你吧?!”

王轨面色惨白,扑通跪倒:“臣……臣当年是为国本计,一片忠心……”

“忠心?”宇文赟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好一片忠心!来人!”

殿门轰然洞开,一群如狼似虎的宫廷禁卫持刀涌入!

“将这几个结党营私、诽谤君父的逆贼,给朕拖下去——斩立决!夷三族!”宇文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彻骨。

“陛下!陛下不可啊!”殿中其他大臣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情。

“求情者同罪!”宇文赟厉声喝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他要用至亲重臣的鲜血来宣告——那个唯唯诺诺的太子宇文赟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生杀予夺、至高无上的皇帝!他要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曾经站在父亲身边约束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颤抖!

宇文宪、王轨、宇文孝伯三位老臣,在禁卫粗暴的拖拽中,悲愤的呼喊和劝诫声被淹没。他们的鲜血,很快染红了长安城冰冷的刑场,也彻底浇凉了无数忠臣良将的心。

紧接着,更为荒诞的闹剧在深宫中上演。宇文赟似乎觉得当皇帝还不够过瘾,他别出心裁地搞了一场“禅位”给自己的戏码!他下诏,将帝位“禅让”给自己年仅六岁的儿子宇文阐(静帝),然后自封为至高无上的“天元皇帝”!他搬进了无比奢华的“天台”,规定臣子觐见必须“斋戒沐浴,着通天冠、绛纱袍”,如同祭祀神明!

然后,便是广纳嫔妃。他仿佛要将父亲在世时压抑的欲望全部宣泄出来,短短数月,竟同时册立了五位皇后!天元皇后杨丽华(杨坚长女)、天皇后朱满月、天右皇后元乐尚、天左皇后陈月仪、天中皇后尉迟炽繁!五位皇后同处后宫,争奇斗艳,荒淫无度,前所未闻。每当临朝,宇文赟常常同时带着两三位皇后登殿听政,如同炫耀他无上的权力和放纵。他随身带着淬了金粉的五条沉重金鞭,动辄亲自鞭打宫女、宦官甚至大臣,看着他们皮开肉绽、哀嚎求饶,便爆发出一阵阵满足的狂笑。帝国的最高权力中心,变成了一个疯狂的马戏团。

长安城东北角,随国公府邸。

这座府邸的主人,柱国大将军、大前疑(高级顾问)杨坚,此刻正独自坐在书房内。窗外树影摇曳,更衬得屋内一片沉寂。书案上堆放着一些公文,但杨坚的目光并未落在上面,只是凝望着虚空一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桌面。

外面的世界喧嚣混乱,宇文赟的暴行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但杨坚的书房,却像风暴中心诡异的平静点。他身材高大挺拔,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古井寒潭,深不见底。即使独处,他也坐姿端凝,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沉稳的山岳。只有极其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微微抿紧的嘴角,和那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和……忧惧。

他的妻子,出身关陇顶级门阀独孤氏的独孤伽罗,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汤轻轻走进来,放在他面前。这位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女子,看着丈夫沉静的侧脸,轻声道:“夫君,又在忧心朝局?”

杨坚缓缓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度。“天元皇帝……”他低沉地开口,声音如同打磨过的石砾,带着一种特有的浑厚和磁性,“这几日越发狂悖了。今日朝会,竟因司隶大夫奏报地方灾情繁琐,便当庭用金鞭抽打,直打得那老臣昏死过去才罢休。”

独孤伽罗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如此暴虐,非社稷之福,亦非我杨门之福啊。”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丽华在宫中……前日托人悄悄送出信来,说陛下……天元皇帝酒后闯入她寝宫,因她为被鞭打宦官说了句求情的话,便大发雷霆,竟……竟扬言要赐死她!幸而被其他几位皇后劝住……”

听到爱女的名字和险境,杨坚端着茶盏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关节微微泛白。长女杨丽华,天元皇后,是他送入宫中的一颗棋子,也是悬在家族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刃!宇文赟的疯狂,早已六亲不认,任何轻微的忤逆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一股冰冷的寒气从杨坚的脊椎直冲头顶。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那深邃眼眸中的光芒却更加锐利了几分。

“伽罗,”杨坚的声音异常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告诉府中所有人,自此刻起,紧闭门户,深居简出。凡有宾客来访,一律称病不见。约束子弟,绝不可在外生事,更不许议论宫中半句!收敛锋芒,静待……”他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决断已说明一切。这个一向以“深沉有度量”闻名的关陇重臣,嗅到了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机遇的味道。他必须忍耐,也必须准备。

公元580年五月,长安城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那个用暴虐和荒淫搅动天下仅仅两年、年仅二十二岁的“天元皇帝”宇文赟,终于被自己毫无节制的纵欲彻底掏空了身体。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如同狂风扫过残烛,将这个疯狂的帝王迅速拖入了死亡的深渊。皇宫内一片混乱,哭嚎声、脚步声乱成一团。曾经耀武扬威的五位皇后此刻只剩下惶恐无助。年幼的静帝宇文阐,茫然地被推到了帝国名义上的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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