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破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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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天气转寒。
朱由校依旧昏迷,但脉象比最初稳定了许多。太医院使斗胆禀报,说陛下虽未苏醒,但已无性命之忧,只是损耗过大,需静养待其自愈。
朱慈烺每日早晚必去乾清宫探视,风雨无阻。他会在榻前坐上一刻钟,轻声禀报朝中大事小事,仿佛父皇能听见一般。
朝政方面,他愈发得心应手。江南的新政持续推进,虽有阻力,但在铁腕与怀柔并施之下,渐入轨道。漕运在海运的补充下,基本恢复了畅通。海关税收稳步增长,国库日渐充盈。最妙的是,他采纳了徐光启的建议,在南京设立“格物馆”,以“收藏奇器、研究新学”为名,暗中培养格物人才,为“靖天”储备后劲。
十月中旬,西域传来消息:黑色裂隙再次缩小,几乎难以观测;那片琉璃平原的能量辐射降至安全线以下。云南矿脉的异石样本,彻底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南海深处的巨物,也再无任何信号发出。
星骸网络,似乎真的“休眠”了。
李文博在呈报中写道:“臣等以为,陛下以自身为媒介,激活上古封印之力,不仅逼退了‘清理’进程,更对星骸网络造成了实质性的干扰与损伤。系统可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进行自我修复与重新评估。此一役,陛下以凡人之躯,撼动星辰之威,为华夏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此功此德,当彪炳千秋。”
朱慈烺看完,沉默良久。
“相当长的时间,”他低声自语,“那是多久?十年?百年?还是……明天就会醒来?”
没有人能回答他。
十月底,朱慈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召见了刘宗周。
不是在京师,而是在他回绍兴老家的必经之路上。太子仪仗停在运河边,朱慈烺站在岸上,看着那艘载着刘宗周的官船缓缓靠岸。
刘宗周被搀扶着走下船,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看了一眼太子,缓缓跪下:“草民刘宗周,参见殿下。”
朱慈烺亲自扶起他:“刘公不必多礼。孤此来,只为送行,也为请教。”
刘宗周怔住。
“刘公一生倡言‘慎独’、‘诚意’,孤深佩之。”朱慈烺道,“然今日之天下,已非三代之天下;今日之危局,亦非刀兵水旱之危局。父皇以命相搏,为的是什么?刘公可曾想过?”
刘宗周沉默。
“不是为了皇权永固,不是为了开疆拓土。”朱慈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为了华夏文明,不被那星空之外的‘筛选者’抹去。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孙,还能读圣贤书,还能耕田织布,还能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他望着远处的运河,缓缓道:“刘公,新政也好,格物也罢,都只是手段。真正目的,是让这个国家强大到足以面对任何危机。父皇看得比谁都远。孤希望,刘公也能看到。”
刘宗周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息一声:“殿下……草民老了,看不看得见,已不重要。但草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公请说。”
“陛下以一人之力抗天,虽勇,却非长久之计。”刘宗周的目光变得深邃,“天地之大,宇宙之广,非一人可敌。若要真正应对那‘星空之患’,需合天下之力,聚万民之智。格物之学,当广传;新政之利,当普施;而人心……亦当凝聚。若天下人都知道头顶悬着什么,都明白为何而战,那才是真正的‘靖天’。”
朱慈烺怔住,随即深深一揖:“刘公高见,孤受教了。”
刘宗周摆摆手,转身上船。官船缓缓离岸,老人在船头站了许久,直到消失在运河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