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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乱臣贼子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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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黑——那种压下来的、密不透风的、和七岁那年一模一样的黑。

“你怕黑吗?”那孩子问。

迟厌想说不怕。

他是大人了,他什么都不怕。

可他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字:

“嗯。”

沉默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背。

迟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又停住了。

那只手很小,比他小很多,指节圆圆的,掌心温热。

那只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

“那我一直和你说话,”那孩子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样你就不怕了。”

迟厌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说不清那是为什么。

“你知道吗,我养了一只兔子,白色的,眼睛是红的,像两颗小宝石。”

那孩子开始说了,语气轻快,像是在讲一个好玩的故事,“我给它取名叫团子,因为它圆滚滚的,像个团子。徐公公说兔子不能养在宫里,我就偷偷养,藏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兔子说到大哥教他骑马,从骑马说到上次偷吃御膳房的点心被父皇骂。

他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像一条小溪,在黑暗里潺潺地流。

迟厌听着,没有说话,但手没有松开。

那孩子的手很暖。

“……然后我就跑了,跑了好远,跑到这个院子里,躲进来。结果你就来了。”那孩子说完长长的一段,喘了口气,“你呢?你有没有养过什么?”

迟厌沉默了一会儿。

“养过一条狗。”他说,声音有些涩。

“真的?什么狗?”

“黄的。土狗。”

“它叫什么?”

“……阿黄。”

“阿黄?”那孩子笑了,笑声脆脆的,“这名字真随便。后来呢?阿黄去哪儿了?”

迟厌没有回答。

后来。

后来他被带到宫里,阿黄追着轿子跑了好远,他趴在窗口看,看见阿黄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扑扑的土路上。

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了很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它走了。”他说。

那孩子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我送你一只兔子吧,”他说,“团子下了一窝小兔子,有好几只呢。你挑一只,我帮你养着,你可以经常来看。”

迟厌想说,殿下,您不能送东西给一个太监。

殿下,您不该和一个太监坐在一起。

殿下,您的手不该握着我的手。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想起那孩子看不见,又轻轻“嗯”了一声。

“那说好了。”那孩子高兴起来,“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看。你挑一只最喜欢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给它们取个好听的名字,不能叫阿黄什么的。”

迟厌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好。”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那孩子一直在说,声音有时候会变小,像是困了,但很快又会打起精神,找新的话题。

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迟厌的手已经不抖了。

黑暗还在,但他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因为有人在说话。

有人握着他的手。

有人在黑暗里,和他在一起。

终于,远处传来喊声。

“小九——!小九你在哪儿——!”

那孩子猛地坐直了:“大哥!是大哥来了!”

他站起来,跑到门边,用力拍门:“大哥!我在这儿!大哥——!”

脚步声近了,门被从外面撞开。

月光涌进来。

迟厌眯起眼睛,被那光刺得几乎睁不开。

他抬手挡了一下,慢慢放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高高的,眉目英气,一身骑装,手里举着火把。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都是急匆匆的样子。

“小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那少年大步走进来,一把将门口的孩子捞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伤着没有?”

“没有没有。”那孩子笑嘻嘻地搂住少年,“我就知道大哥能找到我。”

“你呀。”少年弹了他一个脑崩儿,“下次再乱跑,看我不告诉父皇。”

那孩子吐了吐舌头,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屋里看:“大哥,还有一个人!”

他挣开少年的怀抱,跑回来,在迟厌面前蹲下。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银白的边。

迟厌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很小的一张脸,圆圆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两汪月亮。

鼻尖上沾了一点灰,嘴唇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干,却弯着,笑盈盈的。

“你看,我说大哥会找到我们的吧。”他得意地说,然后伸出手,“走吧,我们出去。”

迟厌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很小,指节圆圆的,掌心还有刚才握出来的汗。

他想起刚才黑暗里,这只手握住他的时候,说“那我一直和你说话,这样你就不怕了”。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了。

那只手立刻握紧他,用力把他拉起来。

“走吧!”那孩子牵着他,往门口跑去。

月光越来越亮。

迟厌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抬起头,看见了满天的星星。

还有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天上,亮得像是假的。

风吹过来,带着暮春的花香。

他低头,看见身边的孩子正仰着脸对他笑。

“迟厌,”他说,“以后你要是怕黑,就来找我。我陪你说话。”

迟厌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很多年后,迟厌偶尔会想起那个夜晚。

想起黑暗里握住他的那只手,想起那个滔滔不绝说话的声音,想起门打开时涌进来的月光,和月光里那张小小的、笑盈盈的脸。

很多年后,他站在乾清宫的阴影里,看着龙椅上那个日渐沉稳的年轻天子,偶尔会想起那个暮春的夜晚。

他想,原来黑暗里来过的人,是会再来的。

德安十七年的月光,和十年前一样亮。

他不怕黑了,其实早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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