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甜甜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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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次。”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然后点点头，“那这次也算一次。”

阿无的喉咙动了动。“嗯，算一次。”

她继续往前走。阿无跟上来，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连心贺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怀里揣着笔记本，姿势有点别扭，像揣着一颗易碎的蛋。他跑到于小雨另一边，和她并排走。

“叶子大人，”他开口，喘着气，“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前面好像有块大石头，可以坐——”

“不累。”于小雨说。

连心贺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叶子大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会不会晕？眼睛会不会疼？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油纸已经湿了，但里面的干粮还是干的，“要不要吃一口？”

于小雨低头看着那块干粮，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连心贺。“你一直带着？”

连心贺愣了一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习惯了。以前跟着你的时候，你就老说我不会照顾自己，说我饿着肚子记笔记，记出来的东西都是歪的。后来我就学会了，随身带点吃的，饿了就吃一口，不让自己饿着。你看，我是不是进步了？”

于小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进步了。”

连心贺的眼泪差点又涌出来。他使劲忍住，把干粮塞进她手里，“那你吃一口。你不吃我就不记了。”

于小雨低头看着那块干粮，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甜的。”她说。

连心贺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红豆馅的！我专门挑的！你以前说过你喜欢吃红豆馅的东西，你记不记得？”

于小雨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但很好吃。”

连心贺使劲点头。“好吃就行！以后我再给你带！红豆馅的饼，红豆馅的包子，红豆馅的汤圆——你想吃什么我就带什么！”

阿无走在旁边，没有插话。他只是听着，听着她的声音，听着连心贺絮絮叨叨的声音，听着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很久没听过的歌。

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更大的缝，更多的光漏下来，一束一束的，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一盏的灯。连心贺仰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叶子大人，你看！”

于小雨抬起头。云层深处，有一道彩虹。很淡，像是谁用很浅的颜色在天上画了一道弧。但那道弧从天的这一边延伸到那一边，跨过整片山林，像一座桥。

“我以前见过这个。”于小雨轻声说。

连心贺猛地转头看她。“你见过？什么时候？在哪里？”

于小雨想了想。“不记得了。但见过。”她看着那道彩虹，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淡淡的颜色，“好像也是在一个下雨天，也是在山里，也是——和谁一起。”

连心贺屏住呼吸。“和谁？”

于小雨想了很久，然后转头，看着阿无。“和你。”她说。

阿无的心跳停了半拍。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是影，是那些被格式化的记忆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他张了张嘴，想说“是”，想说“你想起来了”，想说“你记得我”。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她笑了。很轻，很淡，和以前一样。

连心贺站在旁边，使劲吸鼻子，忍住眼泪。他低头想掏笔记本，摸到怀里那团湿透的纸，又缩回手。算了，不记了。这道彩虹，他也不会忘。

雨终于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倾泻下来，铺满了整片山林。树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一颗小小的星星。于小雨站在一束光里，红色的头发被照得发亮，像着了火，又像戴了一顶王冠。

“走吧。”她说。

“去哪儿？”连心贺问。

于小雨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山林，看着那道正在慢慢消散的彩虹，看着这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往前走。”她说。她迈出一步，踩在湿漉漉的落叶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阿无跟上来，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连心贺把干粮重新包好，塞进怀里，小跑着跟上来。

阳光很好。风很轻。路很长。他们就这样走着，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