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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巷畔石榴香缠黑衣影,黄衫少女千里赴西域兴师问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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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敬与梅超风在玉龙杰赤又住了数日。

白日里,他牵着她穿街过巷,尝遍巴扎上的异域美食,听遍清真寺的晨钟暮鼓。

入夜后,两人依偎在客栈的榻上,她蜷在他怀中絮絮地说着话。

声音从最初的清冷疏离,变得愈发柔软依赖。

她开始习惯在清晨醒来时伸手去摸他的脸。

开始在他替她梳发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也开始在他喊她“超风”时,极轻极快地应一声。

然后在尾音处,悄悄藏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赵志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这个倔强了半生的女子,终于在他的陪伴下,重新学会了笑,学会了依赖,学会了撒娇。

虽然她自己,大概并不肯承认。

这日午后,两人正在巴扎尽头的一条小巷里闲逛。

巷子两侧是卖香料的铺子和织毯作坊,空气中浮动着肉桂和藏红花的暖香。

梅超风一手挽着赵志敬的胳膊,一手轻轻划过墙壁上粗糙的土坯。

指尖细细感受着阳光晒暖的泥土温度。

她微微侧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赵志敬正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描述着前方一个卖石榴汁的摊子。

那摊主正将一颗颗红宝石般的石榴籽倒进木榨槽中,用铜杵一下一下地捣压。

深红色的汁液顺着槽口流进陶碗,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就在这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巷口拐了进来。

那身影骤然停住脚步,立在巷口的光影交界处,静静一动不动。

阳光从她背后洒下,将她娇小的轮廓镀上一层耀眼金边。

却让她的整张面容,尽数隐在了微凉的阴影之中。

她穿着利落的湖蓝色劲装,外罩一件飘逸的鹅黄色纱衣。

腰间别着一柄青碧色的长剑,乌黑长发用一根金环高高束起。

纵然一路风尘仆仆,模样依旧明艳动人,夺目至极。

她双手紧紧叉着腰,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瞪得溜圆。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颊因赶路劳累与心绪激动微微泛红。

“敬哥哥!”

黄蓉清脆的声音骤然在巷子里炸开,尾音拖得长长。

三分软糯撒娇,七分理直气壮的兴师问罪。

惊得织毯作坊门口蹲着的花猫,嗖地一下窜上了房梁。

“你果然在这里!蓉儿从中都追到草原,从草原追到西域,跑了好几千里路!”

“你倒好,躲在这里陪别人逛街!你知道蓉儿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吗?”

赵志敬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巷口那道风尘仆仆却依旧明艳的身影。

心底一时又是震惊,又是动容。

惊的是黄蓉竟万里迢迢独自追到了此处。

从中都到斡难河,再从斡难河远赴西域,路途何止数千里。

这般遥远艰险的路途,就算快马驰骋也需耗时许久。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娇俏小姑娘,竟孤身一人跋山涉水追了过来。

感动之余,心底又生出几分头疼与无奈。

他怀中尚且揽着梅超风,巷口立着千里寻来的黄蓉。

这两个女子,一个清冷倔强、半生孤苦,一个古灵精怪、明媚赤诚。

无一不是心性执拗、绝非轻易妥协之人。

更棘手的是,二人还有一层牵扯不断的师门渊源。

梅超风是黄药师早年逐出师门的弟子,按辈分,正是黄蓉的师姐。

昔日师门旧人,今朝因同一男子狭路相逢。

这般戏剧又纠葛的场面,纵使是赵志敬,也从未预料过半分。

梅超风听见那道清脆灵动的声音,身形骤然微微一僵。

原本稳稳挽着赵志敬胳膊的手,缓缓、缓缓收了回去。

她目不能视,听觉却远超常人,瞬间辨出了来人身份。

这声线清甜灵动,带着独属于少女的娇憨与锐气。

而这般亲昵唤他“敬哥哥”的人,普天之下,唯有桃花岛大小姐黄蓉。

黄蓉是黄药师的独女,论入门先后,是她实打实的小师妹。

这一层微妙的师门辈分,让她耳畔轰然一响,心神微乱。

她下意识松开了与赵志敬相牵相挽的手,身形悄悄往旁侧挪了半步。

仿佛刻意拉开这寸许距离,便能抹去方才所有的依偎温存。

便能将那些悄然流露的柔软与依赖,尽数藏敛无踪。

黄蓉大步流星走上前来,目光直直落在梅超风的脸上,细细打量片刻。

她年纪虽轻,却身负天下第一聪明人的盛名,心思剔透、过目不忘。

只一眼,便精准认出了眼前黑衣女子的身份。

幼时在桃花岛,她曾在父亲书房见过一卷珍藏的旧师门群像古画。

画中收录着桃花岛早年一众入室弟子,其中一人,便是名唤梅若华的女徒。

眼前双目黯淡、早已失明多年的黑衣女子,正是当年陈玄风死后,便隐退江湖、销声匿迹多年的梅超风。

清冷绝美的眉眼轮廓,一身标志性的玄色黑衣,都与古画中的人影隐隐重合。

黄药师极少提及这位被逐出师门的大弟子,近乎讳莫如深。

但黄蓉幼时整理旧物,曾见过梅超风当年写下的血书悔过信。

字字泣血,句句愧悔,直言无颜再归师门、再见恩师。

那封悔过信,被黄药师妥帖收在一方紫檀木匣中。

匣盖内侧,还浅浅刻着一个极小的“梅”字,隐秘而珍重。

彼时她年幼懵懂,不懂这一字背后藏着的恩怨、遗憾与苦楚。

此刻亲身立在这位叛出师门的师姐面前,心底情绪翻涌复杂。

有撞见此情此景的酸涩醋意,有对这位传奇师姐的满心好奇。

更有一丝极淡、连她自己都不肯坦然承认的同门羁绊与恻隐之心。

只是万千繁杂念头,不过在她心底转瞬一息。

汹涌浓烈的醋意,便瞬间压过了所有细碎心绪。

黄蓉依旧双手叉腰,微微仰着精致的下巴,定定瞪着赵志敬。

澄澈的杏眼里,已然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即将滚落。

她刻意拔高了语调,带着满满的委屈与嗔怒:

“好啊敬哥哥!蓉儿在宫里日日夜夜盼着你归来!”

“莫愁姐姐天天在太液池边打坐候你!”

“宁嘉姐姐替你批阅奏折,每每操劳至深夜!”

“念慈姐姐亲手为你缝了好几件崭新锦袍!”

“小莹姐姐日日擦拭越女剑,盼着你归来与她过招!”

“千尺姐姐心心念念你做的羊排,念叨了数月之久!”

“可你呢?!”

“你躲在西域,陪着别的女子逛街嬉闹、吃串赏景!”

“怪不得你先前说要独自闭关清修!”

“原来所谓闭关清修,修的不是武道心境,是温柔乡!”

“你倒是风流快活、逍遥自在,美人在侧、风光正好!”

“却把宫里所有盼你、念你的人,尽数忘到了九霄云外!”

赵志敬轻咳一声,面露无奈,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安抚。

“蓉儿,此事说来话长。”

“她是超风,梅超风,论桃花岛辈分,是你的师姐。”

“她孤身流落西域、无依无靠,我既然偶遇重逢,便断然不能置之不理。”

“你千里奔波至此,定然疲惫万分,先随我回客栈歇息。”

“蓉儿聪慧无双、通透豁达,定然能够明白敬哥哥的苦衷。”

“苦衷?”

黄蓉猛地一把挥开他伸出的手,愤然后退两步。

泛红的眼眶终于兜不住泪水,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她抬手用衣袖胡乱抹掉脸上泪痕,鼻尖通红酸涩。

纵然泪眼朦胧,依旧倔强地仰着下巴,不肯低头示弱。

“蓉儿一点都不累!蓉儿也半点不聪明!”

“蓉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千里迢迢从皇宫奔赴西域,寻自己心心念念的夫君!”

“到头来,却看见你在花剌子模,和别的女子亲密相伴、逛街游玩!”

“若是让我爹爹知晓此事,他定要催动碧海潮生曲,掀翻整座玉龙杰赤!”

梅超风听见黄药师三字,清冷的面容骤然微微一变。

她静默伫立片刻,良久,才缓缓开口出声。

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疏离,听不出半分波澜。

唯独细听之下,能察觉字句间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安。

这不是畏惧,而是深深的惭愧,是面对恩师遗孤的满心内疚。

“黄姑娘,你误会了。”

“我与他不过是他乡偶然重逢。”

“他顾念旧日相识情谊,在异国他乡,对我这故人稍加照拂而已。”

“我与他之间,并无任何名分牵扯。”

“没有名分?”

黄蓉定定看着她,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与较真。

“我方才在巷口,亲眼看见敬哥哥牵着你的手,二人亲密无间!”

“这般模样,哪里是简简单单的故人照拂?”

“梅师姐,我该唤你一声师姐,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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