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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杀局暗伏惊龙榻,秋风十里愁煞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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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的骊山深处,有一处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庄园。

在这初秋微凉的时节里,庄园底层的这间巨大浴池内,早已是白雾氤氲,宛如仙境。

空气中弥漫着西域靡靡之香。

宽阔的白玉汤池中,水波荡漾。

魏王与齐王,此刻正靠在温热的汉白玉池壁上。

在他们身边,七八名身披着极薄、极透的轻纱的绝色舞姬,正如同一条条柔若无骨的水蛇,在温水中穿梭。

“王爷,喝杯酒吧……”

一名容貌极其妖娆的舞姬,娇滴滴地凑到魏王身边。

她用那涂着鲜红口脂的樱桃小口,含着一颗剥了皮的晶莹葡萄朝着魏王的嘴边送去。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讨好与媚态。

水面之下,她那修长雪白的大腿,更是若有若无地蹭过魏王的小腿。

魏王半阖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火。

他猛地一偏头,不仅一口咬住了那颗葡萄,更是顺势而为,惹得那舞姬发出一阵令人骨头发酥声响。

“老三,那个丫头回来之后,这大半年的风头,可是越来越盛了。”

魏王推开那名气喘吁吁的舞姬,任由另一名舞姬用柔软的丝帕为他擦拭着胸膛上的水珠。

“如今她在朝堂上推行那些所谓的‘新政’,底气是越来越足了。这工部、户部的几个老家伙,隐隐都有倒向她那边的趋势。”

齐王端起飘在水面上的一只木托盘里的白玉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冷笑一声。

“二哥,风头盛又如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真以为靠着在北地赈灾的那些名声,就能把这大唐的江山坐稳了?”

“这天下,终究是我们李家男儿的天下。她一个女流之辈,还妄图踩在我们头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魏王点了点头,手指在汉白玉池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上头那位,最近的情况如何了?”

“二哥放心。”齐王压低了声音,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残忍的得意,“那无根水,我已经买通了内务府负责熏香的太监,每天按时、按量地滴入他御书房的瑞脑香里。”

“这东西,无色无味,连太医院那帮老匹夫都查不出来半点端倪。它反正不是毒药,不会伤人性命,但却会像蚂蚁啃噬骨头一样,一点一点地放大他心中的猜忌与暴戾。”

齐王凑近了一些,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大半个月来,他已经在朝堂上无故发了三次雷霆之怒,甚至连一向最器重的内阁首辅周怀安,都被他摔了折子大骂了一顿。只要这药效继续累积,不出三个月,他就会变成一个喜怒无常、怀疑所有人的孤家寡人!”

“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把那个丫头,还有那些支持她的朝臣,当成意图篡位的乱臣贼子!这大唐的朝局,必定分崩离析!”

“好!好手段!”

魏王眼中精光大盛,忍不住拍掌赞叹。

“只要他失去理智,那丫头最大的护身符就碎了。不过……”

魏王的眉头微微一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嘴角挂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少年身影。

“那个姓顾的小子,终究是个变数。”

“这小子邪门得很。从江南到京城,再到幽州,每一次我们以为是死局,都被他硬生生地给盘活了。他手里不仅握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那身武功也是深不可测。”

听到顾长安的名字,齐王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二哥,你太高估他了。”

齐王将手中的白玉酒杯随手扔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再怎么邪门,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这武道一途,讲究的是根基和岁月的打磨。娘胎里开始练功,这等年纪,撑死了也就是个七品初境。他之前能杀废太子,能在这京城里横行,靠的不过是那老天师留下的几张符箓,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奇技淫巧罢!”

齐王猛地站起身,池水顺着他精壮的身躯滑落。

“我已经暗中联络了血浮屠。三个八品巅峰的死士,加上十几个七品杀手。这等阵容,就算是当年的大宗师陆行知,也得退避三舍!”

“只要找个机会,把他和那丫头引出这长安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个八品死士布下的绞杀阵,杀一个区区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简直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只要顾长安一死,那丫头就等于断了主心骨,再加上上面那位喜怒无常的猜忌。这天下,唾手可得!”

魏王听着这番极其严密的布局,眼底的忌惮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至高权力的极度狂热。

“不错。这小子锋芒太露,迟早是个祸害。既然他挡了我们的路,那便让他彻底消失!”

魏王大笑一声,心情大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刚才那个喂他吃葡萄的舞姬拉进了怀里。

“王爷~”舞姬娇呼一声,顺势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

魏王的一只手极其粗暴开始肆意游走。

然而,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冷酷。

“你们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魏王贴在舞姬的耳畔,声音犹如情人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舞姬浑身一僵,原本充满情欲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恐惧,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没有!王爷,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奴婢是个聋子!奴婢什么都……”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在白雾弥漫的浴池内响起。

魏王的手掌微微一错,那名绝色舞姬的头颅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垂了下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瞪着,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

魏王随手将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娇躯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浴池深处。

周围的几名舞姬吓得肝胆俱裂,死死地捂住嘴巴,连惊叫都不敢发出一声,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着。

她们知道,她们也是一样的下场。

“老三。”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这杀局既然已经布下,就绝不能有半点风声泄露。”

“那顾长安的人头,我要定了!”

……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三十里的枫林渡。

初秋的江南水乡气息虽然远去,但这北地的秋风,却也别有一番爽朗与高阔。

漫山遍野的枫叶已经被秋霜染成了一片极其绚烂的火红色,微风拂过,落叶宛如一只只金红色的蝴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轻飘飘地落在清澈的溪流之上。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铺满落叶的泥土路上,斑驳陆离。

顾长安穿着一身极其寻常的青色棉麻长衫,头发只是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着。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步履轻缓地走在这条林间小道上。

在他的左侧。

李若曦穿了一件极其素净的浅黄色交领襦裙。

那头如瀑的青丝只用了一根极其简单的红色丝带系着,未施粉黛,却美得让人觉得连这漫山的红叶都失去了颜色。

而在两人的前方不远处。

一抹极其明艳的红色身影,正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在长满野草的河滩边极其欢快地跳跃着。

沈萧渔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正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极其认真地与一个卖鱼的渔夫讨价还价。

“大伯,您这草鱼虽然新鲜,但这肚子都瘪了,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的。十五文钱一条,不能再多了!”

“哎哟,这位仙姑,您可真会砍价。这可是刚从这枫林溪里打上来的活鱼啊!得得得,十五文就十五文,就当是交个朋友了!”渔夫被这般绝色的少女砍价,哪里还生得出半点脾气,连忙手脚麻利地将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用草绳穿好,递了过去。

“谢谢大伯!”

沈萧渔得意地挑了挑那双带着三分英气的黛眉,提着那条还在甩尾巴的草鱼,极其欢快地跑回了顾长安和李若曦的身边。

“看!十五文钱拿下的!这鱼肚子里的肉最嫩了,今晚回去给你们做个水煮活鱼!保证让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少女献宝似的将那条鱼举到顾长安面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快夸我”的明媚光芒。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一剑能劈开半座山头、名震北周的绝世女剑仙,如今竟然为了省几文钱的菜钱,能跟一个渔夫讨价还价半天?

这大半年来,她每天最热衷的事情,不再是抱着惊鸿剑在悬崖边参悟剑道,而是钻进大明宫的御膳房里,跟着那些御厨学做菜!

从切丝到颠勺,从火候到调味。这位曾经的剑仙,硬生生地用那双握剑的手,在厨房里打出了另外一片天地。如今,顾长安和李若曦的一日三餐,几乎被她全包了。

“咱们沈女侠这持家有道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顾长安看着那条还在滴水的草鱼,极其配合地伸出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甚至还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极其自然地替少女擦去了额头上因为刚才跑动而渗出的一点细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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