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第36章苦肉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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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成睿拍了拍手,仿佛在赞赏一件作品的完成,“那么,计划开始。我先去给娇娇姐姐‘无意中’透点风,说说你最近的‘近况’。你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雾,“就从现在开始,进入状态。记住,精髓是‘强撑的脆弱’,别演过头了。”
李雾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成睿。他看着窗外研究所里规整却冰冷的建筑,开始缓缓地调整自己的呼吸,放松肩膀,让一丝符合“设定”的疲惫与沉寂,悄然笼罩周身。镜面般的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逐渐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努力沉淀下所有激烈情绪、试图流露出空洞与伤感的眼睛。
一场以“爱”为名,实则充满算计与表演的攻防,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李雾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或许真的,在朝着“坏人”的路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了。只为那遥不可及的一点微光。
事情的发展轨迹,果然如同成睿所预料、所引导的那样,精准地滑向了他们预设的方向。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云娇娇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起,是成睿发来的消息。点开,先是几句看似随意的问候,紧接着,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研究所休息室那扇朝北的窗户,光线不算明亮。李雾就站在窗边,侧着脸,似乎在看窗外,又似乎只是出神。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色毛衣,身形看起来比之前更清瘦单薄,侧脸的线条清晰而冷硬,下颌线绷着。重点是他的眼睛——即使只是侧脸,也能看到那浓密睫毛下,眼睑处带着不自然的、淡淡的红,不是痛哭后的肿胀,而是一种疲惫的、仿佛长期睡眠不足或强忍情绪后留下的痕迹。他整个人的状态,像一株失去水分却依然挺直枝干的植物,沉寂,了无生气,却还在硬撑。
照片
「娇娇姐姐,我今天去看李雾了,他这样子……真的很不对劲。我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或者住的不习惯,他什么都不肯说,就摇头。但我在他那儿坐了没多久,就看到他眼睛突然就红了,然后很快转过身去……我都不敢再问了。他以前虽然话少,但也不是这样的。姐姐,你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吗?我很担心他。」
云娇娇的指尖僵在屏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照片里李雾那强撑的平静下无法掩饰的颓靡和脆弱,还有成睿描述中那个“眼睛突然红了”、“转过身去”的细节,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她本就因愧疚而不安的心里。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少年沉默地站在冰冷的窗边,背对着朋友,将所有翻涌的痛苦死死压抑,连眼泪都要偷偷转身去擦。他什么也不说,是不是因为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正是她,所以连倾诉的资格都没有?是不是在独自吞咽着被“驱逐”的苦涩,还要在朋友面前维持可怜的体面?
成睿的“担心”如此真切,敲打着她的良心。而她,作为那个间接导致这一切的人,却躲在看似安全的地带,甚至还期望时间能淡化一切,期望李雾能“想通”,能继续做她的“弟弟”。
多么天真,又多么……残忍。
她看着照片里李雾泛红的眼睑,心头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楚和更深的负罪感。她拿起手机,想回复成睿,想问问李雾具体的情况,想叮嘱成睿多去看看他、多陪他说说话……可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她能说什么?以什么立场?那个亲手将他推开、又假惺惺表示关心的“姐姐”吗?
最终,她只是无力地放下手机,将脸埋进掌心。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成睿的话:“他很不对劲”、“眼睛突然就红了”、“我都不敢再问了”……这些字句连同那张照片,构成了她此刻最大的精神酷刑。
她怎么会想到呢?
她全心全意想要保护、觉得单纯善良、因为自己“处理不当”而受伤的“弟弟”,那个在她想象中正独自舔舐伤口、可能对她又怨又念的少年,此刻正和发来“关心”信息的成睿结成同盟。他们正以一种她全然无法理解的偏执与心机,苦心筹谋,精心设计着每一个能触动她心弦的细节。那张照片里的憔悴,那“强忍的泪水”,甚至是成睿那看似“无意”透露的担忧,都可能是一场针对她软肋的、精准无比的表演。
她所愧疚的,或许正是他们想要利用的。她所心疼的,或许正是他们精心呈现的“成果”。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棋盘上,一枚被情感和道德双重绑架、却懵然不知的关键棋子。
孤独和心疼在胸腔里发酵,混合着无法言说的沉重。云娇娇靠在沙发里,第一次觉得,这间曾经充满李雾生活气息、如今却空荡得令人心慌的公寓,竟如此冰冷。而她那个看似“正确”的决定,似乎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安宁,反而将她拖入了更深的、充满迷雾的泥潭。前方等待她的,是真心悔过的弟弟,还是一个用破碎伪装成诱饵的、陌生的狩猎者?她分不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