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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凝聚不散,才有质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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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的那位普林斯顿同僚紧跟着前倾身子,补上了第二刀:“没有格点QCD级别的数值验证作支撑,凭什么排除后者?在物理学里,纯数学的形式等价不等于真实的物理实质。”

刚刚还在为杨-米尔斯与纳维-斯托克斯统一而震动的空气,瞬间凝固。

礼堂里的学者们立刻收住了情绪。所有人的视线从黑板转移到了林允宁脸上。

物理学家绝不轻易为漂亮的数学结构买单。没有具体的数值解,再完美的框架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一副空洞的骨架。

林允宁没有试图在语言上做任何辩解。

他直接转身,面对黑板。

“我手里确实没有具体的数值解。”他回答得极其干脆,没有一丝磕巴。

但他手里的粉笔已经落在了黑板的空白处。

“但数学结构本身,能兜底。”

“笃笃笃——”

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撞击,带出一连串极具压迫感的推导。林允宁没有去碰那个无法直接计算的对数发散,而是直接从框架内部反向拉出了一个不等式。

一个极其刚硬的拓扑上界。

“修正度量里的指数压制因子,在拓扑层面上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约束条件。”林允宁的粉笔重重敲在那个不等式的右侧,粉笔灰簌簌掉落,“这意味着,不管未来的实验测出的具体物理常数是多少,SU(3)瞬子修正的破坏力,在几何上被彻底焊死在这个安全区内。”

他转过身,直视那两名普林斯顿学者。

“它炸不穿框架。在这个上界之下,理论是绝对自洽的。”

普林斯顿学者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个刚刚成型的拓扑上界。

他试图在脑子里寻找哪怕一个能突破这个边界的反例。

十秒钟过去。他没找到。

林允宁走到讲台侧面的小桌旁,拿起了那份四十七页的最终版答辩手稿。

他直接翻到了第三十九页。

“这个拓扑上界,在数学上证明了SU(3)的发散‘可处理’。”林允宁的目光扫过全场,“但我承认,‘可处理’绝不等于‘已处理’。”

他扬了扬手里的纸页,声音稳而重:“我在手稿第三十九页的‘开放问题’里写得很清楚。要拿到确切的数值验证,去填补这个物理实质,我需要跑大规模的格点QCD计算。我目前手头没有这种级别的算力资源。”

林允宁把手稿重新放回桌面上。

“这是一个‘可计算但尚未计算’的技术缺口。不是结构性缺陷。”

礼堂陷入了一种极其专业的死寂。

这不是被震惊后的失语,而是顶级同行在秤量代价与重量。

承认算力不足,承认数值缺口,把软肋赤裸裸地摊在全世界最苛刻的目光下,这远比强行用晦涩的语言搪塞要有效得多。

那名发难的普林斯顿学者盯着黑板上的拓扑上界看了很久。

他没能在数学上挑出毛病,但也绝没有流露出半分满意的神色。他只是默默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拿起笔,把那个拓扑上界一行不落地抄了下来。

这是一种极其典型的物理学家姿态:数学结构我认了,但我会把这个缺口记进账本,我只等你的实验数据。

坐在正中央的纽加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答辩委员会主席,他很清楚这种硬核防守加坦承缺口的处理方式,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解。理论的边界被守住了。

纽加德的手指在桌板上轻轻敲了两下,打破了沉默。

“你可以继续了,Mr.Li。”

……

纽加德的示意并没有让林允宁立刻走向讲台上的电脑。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黑板,手里的粉笔精准地点在那个刚刚拯救了框架的修正度量

g(γ,J)g(γ,J)

上。

粉笔尖在

γγ

JJ

下方各自画了一道短促的横线。

γγ

是耗散率。

JJ

是外部驱动。”

林允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公理。“刚才我用它限制了SU(3)的发散边界。但这绝不仅仅是一个为了处理瞬子修正而生造出来的数学补丁。”

他转过身,看着第一排的普林斯顿学者。

“它是一个普适的开放系统动力学骨架。”

礼堂里极其安静,只有林允宁干脆的嗓音在回荡。

“任何具备宏观耗散与持续驱动特征的系统,只要它的演化依赖于底层拓扑结构的稳定性,都可以被这个骨架完全覆盖。”

林允宁放下粉笔,拿起桌上的翻页笔。

“SU(3)的完整数值验证,目前被格点QCD的算力卡死了。但如果这个拓扑凝聚框架真的是普适的,它就必须在另一个具备同样动力学特征的系统里,给出可验证的预测。”

他停顿了一秒。

“一个我们已经拥有高精度实验数据的系统。”

台下的顶尖数理学者们极其自然地调整了坐姿。

开放系统。宏观耗散。外部驱动。实验数据。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他们的知识背景里会形成一个本能的预期反射。法尔廷斯微微往后靠了靠,陶哲轩重新把笔尖悬在纸面上。那两名普林斯顿的物理学者也放下了抄录公式的笔,盯着前方的幕布。

他们在等。

等一份来自费米实验室的高能粒子碰撞图谱,等一份超导相变临界点的测量报告,或者是一段极端条件下的流体湍流模拟。

林允宁按下了翻页笔。

伴随着细微的机械电机声,洛克菲勒礼堂巨大的投影幕布从穹顶缓缓降下,彻底遮住了那面写满纳维-斯托克斯与杨-米尔斯统一方程的黑板。

高流明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纯白的幕布上。

没有碰撞轨迹。

没有流体模型。

没有任何数学几何注释。

出现在全场一千多名顶尖数理学者面前的,是一段极度复杂的时间序列图。

那是多通道功率谱密度。

右上角的图例标签带着极其刺眼的临床医学色彩:

【AD-02Cohort/SubjectM/High-CohereceWidow#7】

画面中央,杂乱的波形在某一个时间节点突然自发收束,多脑区神经元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步,形成了一个高度相干的振荡峰。

这个相干态极其稳定地维持了十五到二十秒。

然后,毫无征兆地,波形断崖式崩解,重新碎裂成毫无规律的松散底噪。

这是一种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错位感。

就像一辆正在全速冲刺的高铁,突然毫无减速地冲进了一间手术室。

陶哲轩悬在半空的笔尖彻底僵住了。

那名刚刚还在用对数发散死磕林允宁的普林斯顿物理学者,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的“AD-02”,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转。

临床队列?

阿尔茨海默病?

一个真实人类大脑的脑电波信号,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场试图统一纳维-斯托克斯与杨-米尔斯质量间隙的理论物理答辩里?!

整个洛克菲勒礼堂陷入了比刚才黑板推导时还要死寂的安静。这已经不是震惊,而是知识体系被强行跨界撕裂后产生的巨大眩晕。

林允宁就站在投影仪淡蓝色的光晕里。

屏幕上的脑电波在他的白衬衫上投下起伏的折线。

他看着台下这一千多颗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没有开口说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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