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边界切割(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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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汉考克中心六十八层,战情室里弥漫着咖啡熬干后的焦苦味。
方佩妮搓了搓发涩的眼角,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民航追踪系统,右手食指不停地拨弄黑莓手机的轨迹球。
代表UA895航班的蓝色图标正爬离密歇根湖上空,高度计停在三万英尺。
“起飞两分二十秒,高度和航速都对,应答机正常。”她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奥黑尔塔台没再呼叫,FAA那边也没动静。”
克莱尔咬着半截坑坑洼洼的铅笔头,手肘撑在桌面上。
副屏上是CBP的内部报关系统镜像。
几分钟前,“已装载”的状态条彻底灰了下去。
那十个贴着“I类医疗器械”标签的木箱,此刻已经安稳地躺在受国际公约保护的货舱里。
“索恩那边没什么动静。”她说。
落地窗前的方雪若翻动着手里的资源调度简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过,过去四小时,长岛伯克希尔的自动化探针访问频率飙升了220%。”
她没有回头,看着窗外,“索恩把盯芝加哥货运区的人撤走了一半,全砸到V7的旧坏块缓存上了。
“他咬定陈凯文留下的V7草稿才是关键,索性就没管货运站那几个‘被裁员’的搬运工。”
会议桌尽头,林允宁把写满线性代数推导的草稿纸推到一边。
“这就对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索恩的脑子是算法驱动的。
“在他那套逻辑里,数据转移就该走高速光纤,绝不可能是靠人肉死记硬背这种笨办法。
“他根本想不到我们会用‘人肉字典’。”
他看了眼表,凌晨四点十分。“对了,IBM那边催了吗?”
“五分钟前进的邮件。”
克莱尔敲下回车,大屏幕跳出带IBM蓝色页眉的信件,“三号无尘室的追加窗口还剩最后三小时。法务和TTO的人都在T.J.Watso的会议室里耗着。
“通牒下得很死:180小时大限已到,不签续约合同就锁门。”
林允宁把桌上的草稿纸对折,塞进衬衫口袋。
“晓峰,走吧。”他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不吭声的年轻人——赵晓峰正捏着那张IBM的灰卡发愣,“既然第二波人员已经上天了,索恩也被引开了,咱们叫上埃琳娜,该去IBM把最后一点尾巴处理掉了。”
听见名字,赵晓峰猛地抬头,羽绒服上还蹭着几点查验区的松木屑。
他下意识地把磁卡揣回兜里:“林老师,这就去?飞机还没出领空呢……”
“等出了领空,索恩的雷达转个向,IBM那边没准儿立马就会被堵死。”
林允宁抄起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外走去,“得赶在飞机降落前结账。不管现场留多少样片和废日志,只要‘字典’上天了,那台机器就只剩个铁壳子。”
战情室沉重的金属门“咔哒”一声落锁。
这声清脆的动静,很快转化为地下车库里SUV引擎启动的低吼。
飞机降落,没有任何耽搁,一行人直接驱车赶往IBM总部。
车子驶向冷清的街道,路灯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交替掠过。
车厢里没人开口,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白噪音。
林允宁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来回过着最后一遍切割边界:
Por_Drift_Tolerace<=0.005。
这是写在IBM日志里的极限值,也是临走前埋的毒饵。
如果对方试图用这个参数去重建模型,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动态漂移。
没有“字典”,那些数据就是个死循环。
……
五点四十五分,天还没大亮。
IBMT.J.Watso研究中心外面的弧形玻璃幕墙,倒映着一层灰蒙蒙的青色。
林允宁拽开三号无尘室的沉重气密门。
风淋室的强风劈头盖脸地灌下来,把蓝色无尘服吹得紧贴住皮肉,啪嗒作响。
进了无尘室,氦-3/氦-4稀释制冷机的泵组正低频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IBM高级副总裁马库斯靠在中控台边,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
他手里攥着个咖啡杯,杯口刚冒出点白气,就被头顶的冷风机吹散了。
“踩着点啊,林先生。”
马库斯把杯子磕在桌上,下巴冲着显示器上的倒计时扬了扬,“还剩一百五十分钟。三楼那帮法务已经把茶水间的咖啡机榨干两轮了。”
林允宁没接话,拉开椅子坐进首席操作位。
他敲击键盘劈啪作响,屏幕终端滚动出几行纯文本配置:
Iitialize_Sequece:Baselie_Verificatio_OlyTask_Spe:Static_Pool_ReadoutParater_Expasio:Disabled
键盘的敲击声里,站在后头的埃琳娜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制冷机旁边的二级放大器增益旋钮。
在IBM呆的这段时间里,他拧这东西快拧出了肌肉记忆。
“埃琳娜,别动。”林允宁没回头,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沉,“今天不调优,也不做拓新。就老老实实跑一遍之前出的数据。”
埃琳娜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几乎能感受到散热片传来的那种熟悉的微颤。
她干咽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缩了回来,揣进无尘服的兜里死死攥成拳头。
随着林允宁按下回车键,测试正式启动。
往常的观测总带着点摸着石头过河的试探,但今天彻底反了过来。
林允宁一刀切掉了所有动态调整逻辑,直接把系统焊死在极其狭窄的“白名单”运行环境里。
硬件的性能被刻意压抑着。
这就相当于花大价钱租了台超算,却只让它算加减乘除一样违背常理。
马库斯划着平板电脑,眉头快拧成了疙瘩:
“你把自适应反馈环关了?高斯噪声全漏进来了,最后跑出来的数据会很难看。”
“这回不看具体数据,看底线。”林允宁眼睛紧紧咬住屏幕上的波形图,“我要测它在最差条件下的基线到底有多稳。”
原定三个小时的任务被他硬生生压成了四十五分钟的饱和轰炸。
底层驱动指令简陋得像出厂设置,制冷机里的超导量子位只能扛着高压裸奔。
四十五分钟后,盲测结果弹了出来。
在短窗高噪任务下,“瞬态缺陷储池”路线的误差率死死咬住了一个数值:Error_Rate=1.42e-3。
马库斯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林允宁刚才几乎把系统限制成了残废,连一点高级算法的补丁都没打,这数字竟然还是稳稳压过了IBM现有紧凑逻辑门2.15e-3的底线。
“没开实时反馈补偿,鲁棒性居然没崩……”
马库斯搓了搓下巴的胡茬,抬头看向林允宁,“这说明底层物理结构自己就能扛住噪声,跟运气没关系。
“林先生,追加合同的事你不再想想?多给三周,相干时间绝对能再往上顶一个量级。”
林允宁直接拍了显示器电源。
屏幕一黑,映出两人疲惫的轮廓。
“数值确认下来就行,没必要再拔高了,马库斯。”
他站起身,把满是静电的无尘帽拽下来抓在手里。
这时,气密门再次被推开,两名IBM的项目管理员推着带有产权标签的铅封推车走了进来。
轮子的骨碌碌声中,管理员熟练地给机台贴上封条,拔出物理隔离硬盘,把这周的原始日志悉数封存。
他们一言不发,流水线般的动作里透着跨国巨头公事公办的冷硬。
埃琳娜和她身边的赵晓峰都觉得嗓子眼发紧。
好几个日日夜夜熬出来的东西,啪嗒几声,就被那几张银色封条盖棺定论,塞进IBM的资产库里变成了一串死板的编号。
“走吧,三楼那帮人该等急了。”
林允宁拍了把赵晓峰的肩膀,没多看那些封条一眼,径直往外走。
他的脚步跨出气密门,感应系统识别到人员离开,无尘室的顶灯开始一排排暗了下去。
赵晓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千万级别的制冷机正沉入黑暗,应急指示灯微弱的绿光打在刚贴好的银色产权封条上,泛着刺眼的冷光。
封条的反光晃了他的眼。
赵晓峰收回视线去追林允宁,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背影步伐极快,连沉重的防护服都没压住那股甩脱包袱般的利落劲儿。
……
三楼B会议室的空调冷风直直吹在后颈上,空气里夹杂着打印机碳粉加热后的微酸味。
投影仪打出的深蓝色界面在墙上闪烁,进度条最后一点空白被填满。
音箱里“滴”地一声轻响:
Trasfer_Coplete:/t/secure_vault/aether_batch_04_fialAess_Revoked:Guest_ID_Li_Y
这声提示音像个开关。操作台前的IBM项目经理顺势拔出密钥,敲下回车。
同一时间,埃琳娜下意识捏住了胸前那张灰色临时权限卡——就在几秒钟前,它还能调取整个机组的权限,现在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废塑料。
这一次,长桌对面,是技术转移办公室(TTO)的主管,旁边夹着两个穿深灰西装的法务。
桌上没摆茶水。
主管直接把两个厚度不同的牛皮纸文件夹推过来,翻开偏厚的那个,露出贴着四色标签的纸页:
“林先生,既然标准化确认结束,咱们走最后的归档流程。这是第一类,现场资产确认书。”
他用笔尖敲了敲签名栏:
“基于框架协议,过去180小时内,在三号无尘室、本批次样片、机台以及白名单工具链下跑出的所有实体和数据——包括误差区间日志和盲测结果,所有权归IBM。目前已经物理封存。”
用别人的设备,产出的数据就得易主,赵晓峰早知道这规矩,但亲眼看着几百小时的熬夜成果被打包带走,还是觉得憋屈。
林允宁倒是干脆,掏出钢笔拔下笔帽,在对应的几处空白飞快签了字。
“产生的数据事实,你们收好。”
他把签完的文件夹拍在桌上,顺势推回对面。
文件夹滑到主管手边。
他顺手接过来放到一旁,马上翻开另一份稍薄的协议。
“感谢。接下来是第二类,未来路线约束条款。”
主管往前欠了欠身子,“林先生,Aether这套短窗缺陷态计算路线潜力很大。为了保护平台的沉淀成本,我们拟了两条常规的连续性条款。”
两页纸被递到林允宁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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