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可怜的大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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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摇了摇头:“只有一些很模糊的画面,我叫大牛,爹叫张老三,家里有三亩地,一头牛。其他的……很乱,像被人搅过的水,什么都看不清。”
“够了。”林野说,“至少有个身份,不会一进村就被赶出去。”
三个人沿着村口的土路往里走。
村子不大,从村口能一眼看到村尾。
房子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路两边,土墙茅顶的多,偶尔有几间瓦房,但瓦片也是灰黑色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路是用碎石铺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石头缝里长着干枯的草,踩上去就碎了。
林野走得很慢,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这个村子给他的感觉不对。
太安静了。
现在应该是傍晚,按说该是各家各户做饭的时候,烟囱里也确实在冒烟,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小孩的哭闹声,也没有鸡鸭的叫声,甚至连狗叫声都没有。
像一村人都在刻意保持安静。
郑旺突然拉了一下林野的袖子。
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有一间房子,门是关着的,但门板上贴着一张黄纸,纸上画着红色的符号,像是某种符咒。
不止这一家。
林野仔细看过去,几乎每一家的门上都贴着同样的黄纸,只不过有的新有的旧,新的颜色还鲜亮,旧的已经发黑发脆,风一吹就掉渣。
“驱邪的。”金手指说,“而且是道家正宗的路数,不是野路子。”
林野伸手摸了一下手边那张黄纸,手指刚碰到纸面,一股刺痛从指尖传来,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收回手,指尖上有一个小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
“别碰。”金手指说,“这东西不止对诡异有用,你现在是普通人的身体,碰到也会被伤。”
林野没说话,只是搓了下手指,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林野看见了一间不一样的房子。
这间房子比村里其他房子都大,青砖到顶,门前还有两根木头柱子,柱子上刻着字,但年代太久,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风调雨顺”四个字。
门是朱红色的,很新,和整间房子的旧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河神庙。
林野停下脚步,河神庙不在河边,建在村子中间?
这不合常理。
但转念一想,这里面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河神,庙建在哪都无所谓。
他想走近看看,刚迈出一步,就被金手指拉住了。
“有人在看我们。”
林野余光扫过去,左边那间房子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三个人。
窗帘动了一下,那双眼睛消失了。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灰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眼睛盯着金手指,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金手指先开口了:“婶子。”
这一声“婶子”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女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金手指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饿成这样子的女人。
“大牛,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说话的声音很急,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压得很低,“你爹今天又去河边了,我拦不住他,你赶紧去把他找回来。”
金手指还没接话,女人又转头看了一眼林野和郑旺,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这是你朋友?”
“嗯。”
“让他们也住下,晚上别出去。”女人松开金手指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今晚……今晚河神要选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自己家,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野站在路上,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河神要选人。
选什么人?
他看了一眼金手指,金手指的神色很沉。
“先去找这个身体的爹。”金手指说,“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三个人顺着女人指的方向往村尾走。
村尾的路比村口更烂,碎石头少了很多,泥巴地多了起来,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在一层烂肉上。
那条河出现了。
河在村尾的外面,被一道很高的河堤挡着,只能看见河堤上面灰蒙蒙的天。
但河水的味道已经飘过来了,比之前在村口闻到的更浓,更腥,像有什么东西烂在水里。
河堤上站着一个人。
林野三人因为离得远,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站在河堤的最高处,面朝河的方向,一动不动。
金手指加快了脚步,林野和郑旺跟在后面。
三个人爬上河堤的时候,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来,是一个老头的脸,比村口那个拄拐杖的老头年轻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皮肤是黑红色的,被太阳晒了一辈子的那种黑红。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那种充血的红,眼白上全是血丝,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爹。”金手指叫了一声。
张老三看着金手指,眼睛里的红色更浓了,嘴唇哆嗦了几下,说出来的话却让林野后背一凉。
“大牛,你回来得正好,河神选中你了。”
河堤上,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
金手指站在张老三面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选中我?”金手指的声音很平静,“选中我什么?”
张老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指向河面。
林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清了这条河的全貌。
河面很宽,至少有几十米,但水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像一口巨大的井,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河中间,有一个东西。
离得太远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什么东西,立在水面上,大约有两三米高。
“那是河神像。”张老三说,“每年今天,河神像会从水里升起来,它升起来的时候,会在村里的年轻人里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今年,它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