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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狭路相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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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狭路相逢

二十年前,崇祯催动神通【晚云高】,以夏汝开为蓝本,糅合前世记忆中师尊的一切特点一容貌、语气、习惯、思维方式,制出「拟造师尊」。

两个目的。

以欧罗巴为第二处试验场,让拟造师尊传播修真文明,观察同一套体系在不同文化、不同人种中会演化出怎样的分支与变体。

大明仙朝是主干,欧罗巴是旁支—一且不会是唯一的旁支。

主干旁支并行,方能最大程度地丰富【明界】天道。

其二,借拟造之躯,倒推师尊的全部记忆。

师尊修为深不可测,且知晓晋升天尊之法,是朱幽涧前世始终无法触及的终极秘密。

但若有一具完美的拟造之躯,让它在世间行走、思考、抉择、应对种种变局。

待到这具拟造之躯的行为模式足够丰富,再以【智】道灵宝加以推演,便有可能倒推出完整师尊的记忆,进而从中提取出晋升天尊的方法。

是以,崇祯在【晚云高】写下剧本开头。

他是在夺舍之战后真灵穿越、流落地球的紫府巅峰。

他的爱徒朱幽涧同样真灵穿越,如今是大明的皇帝。

手无灵器的他,必须远离大明,避免被爱徒发现。

一他要一路向西,在欧罗巴的土地上扎根,以戏子之身行走世间。

看似出于拟造师尊的自由意志,实则每一步都写在了初始剧本。

包括自称「行走尘世的耶稣」,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游荡世间的神秘导师,以香火愿力为食,缓慢而谨慎地积蓄力量。

剧本一旦写好,便不能轻易修改。

崇祯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木偶,而是一个能够完全还原师尊思维方式的「镜像」。

若崇祯处处插手、时时干预,让拟造师尊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那这具造物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因此,这二十年来,崇祯放任拟造师尊行事,仅以天外的纸人卫星进行监控。

即便拟造师尊在欧罗巴搞出再大的动静,他也只是看著。

崇祯还向周玉凤与内阁,下达过一道隐晦的旨意:「海外不问。」

这道旨意深得朝臣之心。

修真资源本就不够分配,除郑芝龙等极少数武将,谁也有没有积极扩疆,分让利益的意愿。

大明自然而然地,对「闭关锁国」的欧罗巴持无视态度。

然而,二十年的放任,终究让拟造师尊起了疑心。

大明皇帝对欧罗巴,似乎毫无兴趣。

这不合常理。

若朱幽涧当真是前世爱徒,以他谨慎多疑的性格,怎可能对海外之事完全不闻不问?

这种刻意的漠然,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拟造师尊需要一个答案。

他不能亲自进入大明,那样太危险。

但他可以试探。

范文程与宁完我,便是不幸被拟造师尊选中的棋子。

卫星全天候监控拟造师尊的行踪。

从记录来看,拟造师尊这二十年来从未离开过欧罗巴,更不曾踏足俄国境内门那么,他对范文程与宁完我的影响,便只能通过第三人实现莫里哀。

拟造师尊在法国里昂收的学生,一个痴迷於戏剧与哲思的年轻人。

两年前,宁完我与范文程抵达俄国。

一支来自欧罗巴的流浪剧团也进入了莫斯科。

团长正是莫里哀。

想来便是在那时,拟造师尊通过莫里哀,对这两个汉贼施加了隐秘的影响。

让沉寂的念头泛起涟漪,让不敢想的计划变得理所当然,让对仙帝的恐惧变得模糊。

于是,范文程与宁完我才敢向沙皇进言,打一万枚种窍丸的主意。

明面上,先劝俄皇割地换法,为日后排除嫌疑做准备,再去盗取那一万枚种窍丸。

实则,拟造师尊下达的任务是:

毁掉那一万枚种窍丸。

一当这一万枚种窍丸在大明境内被毁时,我的爱徒会作何反应?

一他的修为恢复了多少,拥有多少灵具与底牌?

是否有能力,从蛛丝马迹中嗅出我的存在?

这是来自拟造师尊,跨越数万里的间接试探。

崇祯不能修改【晚云高】的剧本。

剧本一旦改动,拟造师尊的行为便会偏离「真实师尊」的轨迹,他这二十年的安排便付诸东流。

更不能直接抹除范文程与宁完我身上的【伶】道法术—即便这轻而易举。

崇祯必须让这场试探,「自然地」走向一个既不让拟造师尊感到不安、又不损害大明利益的结局。

最好的办法,是改变舞台上的道具————

走了约莫半里路,确认四周无人,宁完我才压低声音:「非得扮成这副模样?我这腰都快断了。」

范文程目不斜视:「贱民最不容易被人怀疑。你若这时候露了破绽,前头的苦便白吃了。

宁完我不再言语。

两人沿著江岸又走了半里,拐进一条土路,不多时便到了那家临江客栈前。

推开门的瞬间,除热腾腾的面汤气味扑面而来外,还见十分宽的店内,桌椅稀稀疏疏地散在各处,明显浪费空间。

柜台后面站著一个络腮胡汉子,头上裹巾,低头煮面。

听见门响,他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一可看清是两个脚夫模样的人,笑容便淡了,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茶在桌上,自己倒。」

范文程与宁完我放下担子,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粗瓷碗里的茶汤浑浊,带著很重的咸味,宁完我皱了皱眉,还是端起来抿了□。

两人一边不动声色地喝茶,一边悄悄打量店内。

掌柜的在柜台后头忙活,显然没有招呼他们的意思。

店里除了掌柜,只有三个人。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文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手持一卷书册。

旁边是个铁塔般的虬髯大汉,双臂抱在胸前,呼吸稳得像虎。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人。

一把长刀靠在桌边,鼻翼两侧皮肤紧绷,脸庞肤色偏深,上面布满了细密交错的疤痕,周身透著股凶煞之气,像从山林中走出的野兽。

范文程的目光无意间与那人对上。

只是一瞬。

范文程假装本能地垂下头,声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小人冒犯老爷了,老爷大量,莫要怪罪————」

说著,他拉了拉宁完我的袖子。

两人弯著腰,几乎是滚一般地挪到了客栈最里面的角落,缩在阴影里,再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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