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五章:老猎手与老牧民的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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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狗沿着营地东边的草甸子走了大概一刻钟,地势开始起伏了,草甸子变成了碎石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些矮灌木。
巴雅尔勒住马,指了指前面的一道土梁子。
“翻过那道梁就是洼地了,宝力道叔说的那个旧羊圈就在梁子
李山河下了马,把缰绳递给巴雅尔。
“你在这儿等着,我带大黄过去看看。”
“你小心点。”
李山河把五六半背在身上,手插子别在腰间,弯着腰顺着碎石坡往上摸。
大黄的身子压得很低,四条腿交替前移,速度不快但稳当,鼻子始终没离开地面。
走到梁子顶上的时候,李山河趴下来往前看。
梁子一面已经垮了,露出里头的土堆和一地的碎骨头。
离羊圈十几米远的一处灌木丛底下,有明显的新鲜爪印和刨出来的浮土。
大黄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不是害怕,是警告。
它的鼻子对着灌木丛的方向,嘴唇翻起来露出了牙齿。
李山河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灌木丛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两点绿莹莹的光,离地面不到两尺高,不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灌木丛里陆陆续续亮起了七对绿眼睛,高低错落的,最高的那一双比其余的都大,位置也最靠前。
那是头狼。
李山河的手慢慢伸到背后,摸到了五六半的枪栓。
大黄的毛从脖子一直炸到了尾巴根,四条腿绷得跟弓弦似的,一股浓烈的杀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梁子
那条狼的个头比李山河在东北山林里见过的任何一条都大,肩高足有两尺半,灰白色的毛在阳光底下泛着银光,脑袋上有一道深深的旧疤,从左耳一直划到鼻梁。
它没叫也没嚎,就那么站在灌木丛前面,两只眼睛死死钉在李山河身上。
其余六条狼也从灌木丛里鱼贯而出,在头狼两侧散开,呈扇形排列,缓缓向梁子方向压过来。
李山河右手拉开枪栓,推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枪口对准了头狼的前胸。
大黄低吼着,前爪在碎石上刨了两下,随时准备冲出去。
李山河左手按住大黄的后脑勺,把它摁住了。
“别急。”
头狼停下了脚步,两只眼睛眯了一下,鼻子往空气里嗅了嗅。
它嗅到了枪油的味道。
一个猎人和一头老狼,在草原的碎石梁子上对峙着,谁都没动。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李山河的衣角和头狼脑袋上的旧疤都吹得清清楚楚。
后面传来巴雅尔压着嗓子喊的一声。
“妹夫,几条。”
李山河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七条大的,崽子没看见,估计在窝里头。”
巴雅尔骂了一声蒙古语粗话,利落地翻身下了马,拎着套马杆子猫着腰往这边摸过来。
头狼的耳朵转了一下,捕捉到了第二个人的动静。
它往后退了半步。
那六条狼跟着退了半步,整齐得像受过训练的一样。
李山河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瞄准镜里头狼前胸的白毛清清楚楚。
但他没扣。
头狼又看了他两秒,转过身,无声无息地钻回了灌木丛。
六条狼跟着消失了,像来的时候一样,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巴雅尔爬到李山河旁边趴下来的时候,洼地里已经空了,只有地上的爪印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走了。”
“走了。”
巴雅尔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兴奋和紧张混在一起。
“你刚才咋不开枪。”
李山河放下枪,看着灌木丛的方向。
“没把握一枪毙命,这头狼不是普通的狼,打伤了比不打更麻烦,它记仇的话以后整个营地都别想安生。”
巴雅尔的脸色变了变。
“那咋办。”
李山河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眼睛还盯着洼地那边。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明天,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