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长得顺眼(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有很多不太懂的问题需要咨询人,而这个人必须可靠,或者说足够老道。前世她和娄三笑在拍摄综艺的时候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知道什么事情可以交给他,什么事情不能。那种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但一旦建立,就很难动摇。
娄三笑翻到最后一页,摘下老花镜,看着她。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慎的、专业的评估。
“你打算出多少?”他问,语气平淡,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攸宁拿起手机,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串数字,然后把屏幕转向他。
娄三笑低头看了一眼。数字不大,但也不算小,刚好卡在一个让他心动的价位上。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把合同翻回第一页,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更仔细,像是在寻找什么隐藏的条款,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接受的理由。
“行。”他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的东西,比十句话还多。
他开始好奇这个女人背后的公司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以自己多年的经验,一定都能搞得定。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客户——有钱的、没钱的、精明的、糊涂的、讲理的、不讲理的——他从来不怕。他只是好奇,这个看起来年轻、说话做事却老练得不合常理的女人,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裴攸宁伸出手,他握住了。两只手在午后的阳光里交握了一下,然后松开。窗外的海鸥又飞了回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屋里的一切,像是也在好奇什么。
回到新家里,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伏,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远处的海面上,有白色的帆船缓缓移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裴攸宁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海,忽然觉得,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人等得起。
——
春日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张伟正在翻看一份合同,手机忽然亮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裴攸宁。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瞬,然后滑了过去。
“喂,我打算卖房子了,价格是……”电话那头,裴攸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报了一个数字,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同事要是有兴趣,可以和我联系。”
张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那次误会之后,她还会主动打电话来。那天在公司大厅,她跟着娄三笑走进旋转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她透过门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疲惫。他以为她不会再联系他了。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楼下的街道上,玉兰花开了满树,白的花,灰的枝,衬着蓝的天,像一幅安静的画。他拿起手机,给陈煜发了条消息。
不一会儿,陈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好,我是陈煜,是张伟的同事。”陈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客气,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期待,“想跟你说说房子的事情。”
他一直在租房住,女儿渐渐大了,不能总是挤在出租屋里。他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不用太大,够住就行。可海城的房价像长了翅膀,他攒了好几年的首付,还是差了一截。
“那就见面谈吧,”裴攸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疾不徐,“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里实地考察一下。”
陈煜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张伟,眼睛亮亮的:“她说可以去看房。”
张伟正低头看文件,闻言“嗯”了一声,没抬头。陈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她报的价格挺低的,比市面上便宜了不少。你说她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张伟翻了一页纸,语气淡淡的,“卖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搞错。”
陈煜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但没多想,转身去安排了。
傍晚,陈煜看完房回来,推门进了张伟的办公室。张伟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望着楼下的街道出神。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楼群被镀上一层金边,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什么,这么便宜?”张伟转过身,脸上的惊讶不加掩饰。
“她说看我长得顺眼,所以给我减了好多。”陈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搞得我都以为她对我有什么企图了。”
张伟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起那天在公司大厅,裴攸宁仰着脸对他说“我嫁不嫁人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时的样子——眼睛里有火,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竖起了全身的毛。他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酸酸的,涩涩的,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青梅。
“那可难说,”他听见自己说,语气尽量轻松,“说不定真的看上你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是滋味。
陈煜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不会吧,我跟她说了我有老婆孩子了。不过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反应。”
张伟没接话。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像一条快要燃尽的炭。楼下的玉兰花在暮色里变成了灰白色,花瓣的边缘模糊了,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我还跟她说我一辈子不结婚呢。”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煜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他刚才在裴攸宁那套房子里拍了几张,客厅、卧室、厨房,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木地板照得发亮。
“这房子真不错,”他感叹道,“虽然老了点,但格局好,采光也好。她开的价格也合适,我打算定了。”
张伟点了点头,没有转身。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上,落在楼下那棵玉兰树的枝丫上,落在这座城市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上。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白墙上,孤零零的。
陈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吃饭。”
张伟转过身,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客气什么。”
陈煜走后,办公室又安静下来。张伟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盆绿萝。叶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伸手拂了拂,指尖触到冰凉的叶片,微微缩了一下。
窗外,最后一缕光沉入了地平线,城市的夜晚正式开始了。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把整条街道照得通明,像一条流动的、彩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