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帝落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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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低头看着珠子。珠子上的暗红确实浓了一点，但那浓是浑浊的，不像之前从墟影身上吸来的那种纯净的暗红。他用手摸了摸珠子，珠子烫了一下，然后暗红褪去了一些，恢复到之前的颜色。它在把不干净的东西排出去。

“走吧。”沈老三扛起骨杖，踩着枯树干，继续往沼泽对面走。

林凡跟在后面。脚下的枯树干越来越细，越来越密，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水面上。有些树干已经半腐烂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烂泥上。他尽量挑粗的、看起来结实一些的踩，但越往前走，结实的树干越少，腐烂的越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老三停住了。它站在一根很细的枯树干上，用骨杖指着前面。林凡走上去，往前看——前面没有枯树干了。水面上一根都没有，只有一片开阔的黑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

“过不去了。”沈老三说。

林凡蹲下来，看着那片黑水。水面很平，没有波纹，没有气泡，没有任何动静。但他能感觉到，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很大，很多，在等着他们。那些跑掉的头，应该就在底下。

“游过去。”林凡说。

沈老三看着他。“水底下有东西。”

“我知道。”林凡把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有东西就杀。”

他跳进水里。黑水没到腰，冰凉刺骨，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水底下是软的，踩下去陷进去半尺，像踩在淤泥里。他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沈老三。沈老三站在枯树干上，犹豫了一下，也跳下来了。它比林凡矮，黑水没到胸口，那条废掉的左臂浮在水面上，像一根灰白的枯木。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水里往前走。水很浑，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前面。林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剑探一探前面的淤泥，确认是实的才迈步。

走了不到二十步，水面开始冒泡。不是一处，是很多处，从四面八方冒上来，咕嘟咕嘟的，像水烧开了。林凡停住，握紧剑柄。沈老三也停住了，骨杖横在身前。

水面裂开了。

不是一颗头，是很多颗。从四面八方同时冒出来，密密麻麻，有大有小，大的比之前那颗还大一圈，小的只有拳头大。它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圈，把林凡和沈老三围在中间，那些咧开的嘴里发出低沉、密集的叫声，像一群牛在吼，又像无数只蛤蟆在叫。

林凡看着那些头，数不清。他把剑举起来，剑身上的珠子亮到了极点，暗红色的光像一盏灯，照在黑水上，照在那些黑色的头上。那些头被光一照，叫得更响了，嘴咧得更大，那些一圈一圈的细牙在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沈老三站在他旁边，握着骨杖。“太多了。”

林凡没有回答。他把剑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五滴元液同时炸开，不是转，是炸——每一滴元液都迸发出数倍于平时的力量，像五颗小小的太阳在他丹田里燃烧。那些力量涌出来，灌满他的经脉，灌满他的四肢，灌满他每一寸肌肉。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从黑水里跃起来，剑光横扫。

第一剑，三颗头飞起来。第二剑，五颗头沉下去。第三剑，七颗头同时被斩中，黑水喷溅如雨。珠子疯狂地吸，但那些魂太小、太杂、太脏，吸进去又吐出来，吸进去又吐出来，珠子上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像要炸开。

林凡落在水面上——不，不是水面，是那些头的顶上。他踩着那些黑色的头，一路往前跑，剑光连闪，每跑一步就有一颗头被斩飞。那些头在他脚下发出惨叫，黑水在他身后炸开，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一块冻硬的猪油，往前推进，势不可挡。

沈老三站在水里，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踩着那些头往前冲，看着那些头在他脚下像西瓜一样炸开，看着那把剑上的暗红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暗红色的太阳。

它握着骨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