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她什么都没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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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羽霞看了林浩东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感激、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知道林浩东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不是为了让杨伟认罪，而是为了让王丽死后的第六年，终于有人替她说出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林浩东弯下腰，把杨伟从水泥管上拽了起来，架着他的一条胳膊往工地的后门走。

欧阳羽霞架着另一条胳膊，三个人一起往前移动，地上的血迹拖了长长的一道。

走到工地后门的时候，白虎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林浩东出来，把烟掐灭了，站起来。

“东哥，有点麻烦。”白虎的语气不太对。

林浩东抬起头，顺着白虎的目光看过去——

工地后门外面的那条小巷子里，停着三辆黑色的SUV，车灯全开着，明晃晃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SUV的前面，站着一排人。

至少二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色T恤，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一堵人墙一样堵住了整条巷子。

人群的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中年男人。

衬衫的下摆扎在深色的西裤里，脚上是一双棕色的手工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钱天成。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一群不懂事的晚辈。

钱天成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江东市北山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刘志强。

他大约四十五六岁，身材魁梧，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很硬，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能评上先进的人。

但此刻他的表情可不像评先进的样子。

刘志强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欧阳羽霞的警官证上，又落在杨伟手腕上的手铐上，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江水。

“丽都的？”刘志强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跨省抓捕，备案了吗？”

巷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二十多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站在SUV前面，像一堵沉默的墙。

钱天成站在最前面，白衬衫在金丝眼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儒雅，嘴角那抹微笑温和得像一个在公园里遛弯的老干部。

但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却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没有任何温度。

刘志强往前走了两步，警服上的警衔在车灯的照射下反着光。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在欧阳羽霞和林浩东脸上来回切割。

“丽都的？”刘志强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了，“跨省抓捕，备案了吗？”

欧阳羽霞的手心全是汗，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见过太多这种场面，在刑侦一线干了多年，什么样的人她都对付过。

但刘志强不一样，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这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对手。

“刘局，情况紧急，来不及走程序。”欧阳羽霞的声音很平稳，像一潭死水，“杨伟涉嫌六年前的一起故意杀人案，我们现在是依法执行抓捕。”

“依法？”刘志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一把刀在脸上划过又迅速收了回去，“你跟我讲依法？”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百四十七条，跨省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应当持相关法律文书、办案协作函件和工作证件，到犯罪嫌疑人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办理协作手续。”

“我想请问欧阳队长，这些你都有吗？”

欧阳羽霞没有说话。

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协作函，没有备案，甚至连抓捕杨伟的拘留证都是在丽都开的，到了江东市就是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