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心累的宴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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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执掌整片御海领,格局和压力早已是天壤之别。
这是真正的疆域中枢最高权柄,是从基层封地领主,一步跨越为整片领地的统治者,层级差距宛若云泥。自此往后,全境千万子民的生计、数百公职人员的任免、数十座城邦的安危、整片海域的边防驻防,再加上领地财税、律法裁决、生杀予夺的所有权力,尽数握于他一人之手。
外人只看得见他一步登天的无上风光,却看不见这份至高权柄背后,层层叠叠的束缚与无处不在的凶险压力。
御海领看似靠着林岳数十年的铁血坐镇,实现疆域统一、太平无虞,实则内部积弊百年、暗流汹涌。各地世袭贵族割据一方,世代垄断属地资源、把控基层治理权,织出一张张牢不可破的利益密网;部分属地领主私自篡改规制、截留公共财税,公然架空中枢律法;这片混乱疆域本就盛行弱肉强食、割据自立的规则,诸多偏远城邦的贵族,早已暗藏反叛独立的野心。
过去这些隐患、积弊与利益纠葛,全靠林岳的绝对武力与无上威望强行压制、兜底维稳,无人敢公然作乱、挑衅中枢。可随着权力彻底交接,盛世表象下的所有烂摊子,一夜之间全部压到了林昊的肩上。
林昊心中了然,世人趋之若鹜的至高荣光、无上权力,说到底,就是一座困住自己的华丽牢笼。
他根本没有半分值得欣喜的理由。别的贵族继位掌权,都是坐享祖辈基业,安稳执掌疆域、安享尊荣;唯独他的登顶,是接手一副外表光鲜、内里千疮百孔的烂摊子。等待他的,不是奢靡享乐、权倾天下的快意,而是无穷无尽的政务琐事、错综复杂的贵族博弈、步步惊心的势力制衡,还有随时可能爆发的叛乱与疆域动荡。
今晚宴席上那些此起彼伏的恭维效忠、真假难辨的臣服表态,此刻想来只觉得无比虚伪可笑。所有人都盼着他扛起重担、延续领地盛世,却无人过问他四年日夜操劳、呕心沥血的疲惫。人人艳羡他少年掌权的传奇风光,却无人知晓这份权柄背后,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他及其厌烦了领主宫殿刻板繁琐的贵族礼仪,厌烦了上层社交场言不由衷的虚伪应酬,厌烦了各方贵族当面谦卑恭敬、背后算计倾轧的丑恶嘴脸。这座恢弘冰冷的领主主殿,满是规矩束缚与利益算计,没有半分温度,更没有一丝让人松弛喘息的空间。
比起这座虚假繁华、人心叵测的权力中枢,他无比怀念望海封地的烟火气息,怀念那片自己亲手从零打造的纯粹沃土。那里没有盘根错节的老牌贵族,没有尔虞我诈的权力争斗,只有踏实肯干的嫡系下属、安居乐业的淳朴子民,以及安稳平和的日常光景。
一股强烈的逃离念头,在林昊心底愈发浓烈。
他不想刚一登顶,就立刻卷入无休止的贵族博弈与权力纷争;不想刚接过最高权柄,就被繁杂无尽的中枢政务困住手脚;更不想困在这座冰冷森严的领主宫殿之中,时时刻刻端着领主的威严架子,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身居高位,却无半分欢愉,大抵便是如此。
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巅峰王座、无上权柄,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副沉甸甸的千斤重担。没有狂喜,没有膨胀,没有自得,只剩清醒的认知、满身的疲惫,以及一丝暂时脱身、寻一处安稳之地休憩喘息的念头。
一夜繁华尽数落尽,所有喧嚣彻底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