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还在，他还活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皇后端坐凤榻之上，凤目含悲，鬓边珠翠沉沉下坠，周身凝着化不开的哀恸与疑虑。

痛失爱女的穿心之痛，让她再也端不住平日的雍容端庄，破罐子破摔，当庭诘问。

“嫣嫣惨死冷院，死状诡异惨烈本宫始终不信！”

她眸光狐疑，死死锁着跪地的驸马，：

“池鱼不过一介刑部尚书，与公主素无仇怨、从无争端，八竿子打不着的君臣之交！他究竟藏着何等滔天恨意，竟敢冒诛九族的杀头重罪，残害我大启金枝玉叶？此事处处蹊跷，哀家绝不相信是他一人所为！”

驸马听闻此言，心口骤然剧痛，喉头哽咽堵塞，心痛得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残破的地面，满是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母后……是儿臣的错……全是儿臣的过错……”

“自儿臣与嫣嫣迁入后宫居住以来，我们日日相伴、寸步不离，从未有过半日分离。昨日若不是儿臣贪恋母后殿中宴饮，贪杯多饮了几杯醇酒，醉意沉酣睡过了时辰……”

话说至此，他已是涕泗横流，痛不欲生，竟然抱头打起了滚。

“我的嫣嫣……我的宝宝……便不会孤身一人，落入歹人圈套，惨遭横祸……”

“是我疏忽大意，是我贪酒误事，是我没有护好她！”

“所有罪责，皆在儿臣！是我害了我的爱妾……！”

悲恸的哭声回荡在空旷大殿，凄凉绝望，闻者心碎。

皇后望着痛彻心扉、几近癫狂的驸马，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沉沉悲凉。

她深知驸马与公主情深似海，夫妻恩爱和睦，绝无加害之心，这份深入骨髓的自责，做不得假。

可疑点重重的命案、诡异无解的血珀、凭空出现的罪证、人间蒸发的当朝尚书，桩桩件件，皆透着深宫从未有过的诡谲阴森。

她缓缓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颤，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是暗处奸人蓄谋已久，设下惊天死局，害我嫣嫣，构陷忠臣，祸乱朝纲。”

“定要彻查到底，揪出幕后藏着的豺狼！纵使他藏于九重深宫、隐于朝野暗流，哀家也要将其碎尸万段，为我嫣嫣偿命！”

紫宸殿寂静压抑，龙案上墨迹未干的卷宗透着点哀怆。

年幼的小太子扑上前紧紧抱住皇帝大腿，仰着通红的小脸，又急又委屈，声音带着哽咽：

“父皇，您当真相信，池哥哥会害死皇姐姐吗？”

他用力摇头，满眼不肯置信：

“他胆子那么小，平日里不小心踩坏御花园一朵花草，都要自责念叨许久，小心翼翼赔罪许久。这般心软谨慎之人，怎么敢、怎么会去屠戮皇姐，犯下滔天大罪？”

皇帝垂眸看着怀中稚嫩纯粹的孩儿，神色沉重疲惫，轻轻抚摸太子头顶，语气低沉缓慢，一字一句，教他帝王心术，世间大道。

“皇儿，朝堂断案，世间万事，从来讲究证据，不讲究私情。”

“你皇姐惨死冷院，死状惨烈，满宫宫人亲眼所见池鱼入内，案发之后又凭空失踪，血衣、痕迹、人证一应俱全。朝野震动，皇族蒙羞，天下惶恐。父皇身为帝王，第一要务不是分辨谁善谁恶，是谁胆小谁心善，而是先稳住江山，稳住人心，稳住朝野秩序。”

“父皇喜欢池鱼，信他忠心，疼他才干。可帝王无情，从来不由喜好决断。”

他轻轻叹气，目光望向殿外沉沉暮色：

“世间人情、师徒情义、知己相交，放在寻常人家，便是一生珍重。可放在皇家，放在天下，皆是软肋。”

“凶案突发，公主惨死，若父皇一味偏袒，公然质疑证据，不发海捕榜，不追拿要犯。天下百姓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外戚宗亲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帝王徇私枉法，皇权不公，皇族内乱。有心人借机煽风，藩镇不安，奸佞作乱，顷刻之间，朝野动荡，战火四起。”

“到那时，枉死的不止你皇姐，是千千万万无辜百姓，是整个大启江山。”

小太子似懂非懂，眼眶红红的，依旧倔强：

“可万一……池哥哥是被冤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