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苦涩新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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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墨快步上前从身后将她牢牢抱住，玄真也跨步挡在她身前。

“孩子，茂良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你和他今生缘分已尽，再舍不得也于事无补。就算将来你百年之后去往阴司，他也早已入了轮回，你们终究是阴阳两隔，再难相见。放下吧，这便是命数。”玄真嗓音苍老又带着颤抖，低声反复劝慰。茂良与素云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却落得生死两离分，就连他这早已心如止水的出家人，也满心悲痛。

放得下也好，放不下也罢，茂良终究是走了，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

从小年直至除夕，壬辰年的天水观，这个新年过得满是苦涩。观里没有腌制腊味，没有炸制糖点，也不曾酿米酒，就连除夕夜，也听不到半点爆竹声响。少了茂良的身影，整座道观都显得死气沉沉。大年三十这天，抱朴宰杀了一只家鸡，慢炖数个时辰，炖得肉烂骨酥，餐桌上才算有了几分年夜饭的模样。

饭后收拾妥当，素云依旧像往日一样，走进茂良的房间静坐读书。乡间向来春种夏耕、秋收冬藏，冬日是难得的清闲时光，也成了观中众人潜心向学的日子。多少个寒夜，她与茂良同守一盏灯火，共用一方砚台，各自静心品读书卷。寒意袭来，她便添上炭火，他会起身替她披上外衣；口渴了，她烧一壶热水，沏上两杯清茶相对而饮；腹中饥饿，他便端出亲手做的点心一同分享。遇上难解的文意，两人便头挨着头，一同探讨拆解。

如今孤灯依旧，窗下却再也不见成双的人影。素云读书比往日更加勤勉，一方面是想借着书卷暂时冲淡丧夫之痛；另一方面她也清楚，往后前路坎坷漫长，再无人为她遮风挡雨，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正月初十恰逢立春，玄真派人将素云唤至西配殿。自从茂良离世，老人便愈发沉默寡言，这般单独闲谈的情形已不多见。

“小云，近日研读医书古籍，可有晦涩难解之处？”

“有不少地方，我始终参悟不透。”素云望着老人慈祥的面容，心中暗自懊悔，方才没有带上读书笔记，本想趁机请教。

玄真摆了摆手：“我年事已高，神智日渐昏聩，已然无力再指点你。往后课业学问，便交由你师兄教导。他年纪只长你十岁，经史典籍、医理方药无一不精，学识早已在我之上，你跟着他潜心修习，日后定能有所长进。”

“弟子记下了。”素云低头应道。

玄真轻轻叹了口气，从身下蒲团里取出一张红纸。素云一眼认出，那正是此前被自己随手搁置的婚书，心头猛地一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真心与人成婚，还是另有隐情？”

“道长明鉴。上月集会之上，我怀有身孕一事被人察觉，众人步步紧逼，非要追问孩子生父。为保住良哥哥这一脉骨血，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寻人与我名义成婚，代为遮掩。约定好待孩子平安降生，结清酬谢，便两不相干、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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