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人心难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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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以圣人之姿出现——传播福音、交流文化，让你觉得他们是朋友，是盟友，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等你放松警惕，他们便开始以各种歪风邪气侵入你的肌体。推崇奢靡、挑拨离间、两头下注，让你陷入内耗，让你疲于奔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依赖他们。”

“待到国家陷入混乱，他们便会同时扶持几方势力，正反两手同时下注。谁赢了，他们就扶植谁上位。”

“但那个上位的人，不过是个提线木偶。”

来世亨的声音低沉下来。

“表面上，政令出自朝廷。实际上，每一道政令、每一次调动、每一场战争，都由这帮阴谋家操刀。病人早就被他们夺舍了。”

李知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来世亨说：“想不到你还懂医理？”

来世亨谦虚地笑了笑：“是闲暇时将军之妻钟夫人曾与我们部属聊过，在下记住并举一反三而已。”

李知涯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心情又沉重起来：“既然这石匠会如此危险，你为何还建议我同商会加深合作呢？”

来世亨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说：“石匠会长于借壳转生，我们为何又不能借它转生呢？”

李知涯愣了一下。

来世亨继续说道：“将军方才说的都没错——那些商馆、行会，确实软弱，确实投机，确实吝啬，也确实与石匠会有所勾连。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是一张现成的网。”

“石匠会想要借他们的壳在大明扎根，我们就借他们的壳把触手伸回本土。石匠会想要通过他们扶植代理人，我们就通过他们收集情报、渗透市场、建立关系。”

他看向李知涯。

“将军，石匠会最擅长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学着做。只不过他们要的是夺舍，我们要的，不过是借一条路。”

李知涯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来世亨的话很有道理，他甚至觉得这个思路比他原本想的要高明得多。

借壳转生，借力打力，用石匠会的手段去对付石匠会，这确实是一个精妙的策略。

但他还是犹豫了。

他仔细权衡了一番，最终抬起头来。

说：“不可。”

来世亨微微一怔。

李知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或许你我尚能铭记初衷，是要借它获取更大利益。但你能保证

这一问，把来世亨问住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

李知涯叹了口气，道：“王家寅、吴振湘，当初在临高同我火并。那时他们甚至没和任何其他势力有所勾连，仅仅是有了一地根基，就敢悍然朝同门下手。就咱们手底下这帮人，你敢拍胸脯保证，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把铳口调转朝向我们？”

来世亨沉默了。

因为他确实不敢保证。

李知涯看着他的表情，苦笑了一声。

来世亨站在那里，眉头微皱，似乎在重新思考自己之前的提议。最后低声说：“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李知涯摆了摆手：“不是考虑不周，是你把人心想得太好了。”

来世亨听着这话，都不免有些困惑了，微微皱眉，小心地问：“怎么听起来……将军你好像什么人都不敢深信？”

李知涯随口敷衍了几句。

然而内心深处正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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