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医者仁心,重拾被玷污的初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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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需要改变的,是人心。
药品回扣案结束后,江辰为医院的医务人员组织了一场座谈会。
座谈会在医院的小礼堂举行,能容纳三百多人的会场座无虚席。来的人有科室主任,有年轻住院医师,有护士长,也有刚入职不到一年的实习生。
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有机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江辰坐在台上,没有念稿子,也没有展示数据。他只是简单地开了个场:“今天这个会,不是我做报告,是你们说话。你们心里有什么话,今天都可以说出来。无论多尖锐,无论多难听,我都听。”
会场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一个年轻医生举起了手。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不到三十岁,白大褂洗得有些旧了,袖口磨起了毛边。他站起来的时候,声音有些紧张,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
“江老师,我叫陈泽,是肿瘤科的住院医师。我想说的是——我们很多人,一开始不想收红包,不想多开药。我们考上医学院的时候,每个人都对着医学生誓言宣过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我们那时候是真的想当一个好医生。”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入职之后才发现,如果你不开那些不必要的药,你的绩效就完不成。如果你不收那些药代的‘学术赞助’,你就连参加学术会议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你不配合科室的‘用药指标’,你的职称评定就会被卡,你的收入就会少一大截。我们不是不想做好医生,是我们……在制度面前太渺小了。”
他坐下去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女护士长,四十多岁,脸上有常年熬夜留下的深深疲惫。
“江老师,我在这个医院干了二十年。二十年前,我刚当护士的时候,发药、打针、护理,每一项工作都是为了让病人好起来。那时候我们科室有个规矩——谁开的药最少、治疗效果最好,谁就是最优秀的医生。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规矩变了——谁开的药最多、科室创收最高,谁才是‘优秀’。我们护士看着那些被多开药的患者,有的老人家拿药的时候手都在抖,因为他们付不起。可我们能做什么?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那套制度,已经在上面定好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压着一层很深很深的无奈。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他是医院心内科的前任主任,退休后被返聘回来坐门诊。
他站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因为他是这家医院最老的那一批人,所有人都尊重他。
“江辰同志,”老教授的声音苍老而有力,“我当了四十年医生。我们这一代人,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想把病人治好。那时候没有绩效,没有创收指标,没有回扣——不是因为我们觉悟高,是因为那套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后来有了,一开始只是一点点——药代请吃顿饭,科室一起吃顿饭,大家觉得没什么。再后来变成了给点‘辛苦费’,大家也觉得没什么。再后来,越滚越大,大到你把那笔钱退回去,你就跟整个科室为敌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我是个老党员了。这些年我看着这一切发生,我心里难受。可我老了,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今天你来了,把这些蛀虫挖走了,把这套制度改了。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临死之前,还能看到这个行业重新干净起来。”
老教授说完之后,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辰站起来,双手扶住老人的肩膀,同样深深地弯下腰去。
“教授,不要谢我。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四十年来,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初宣过的誓言。谢谢您在这套烂透了的制度里,依然坚持给患者开最便宜的药,做最必要的检查。正是因为还有您这样的人在,这个行业才没有彻底烂透。”
他直起身,转向全场的医务人员。
“制度的笼子,我们来扎。阳光采购平台,我们来建。过度医疗的举报机制,我们来推动。但医者的初心,请你们守护。制度可以挡住贪婪的手,但制度挡不住一颗真正想救死扶伤的心。”
“从今天起,你们不需要再被迫多开药。你们开的每一个处方,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们做的每一个治疗决定,只需要对得起床边的患者。如果有人再逼你们多开药、多检查、多创收——你们来找我。我来替你挡住。”
座谈会结束后,那位老教授走到江辰面前,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江辰同志,”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刚才说的话,我听了四十年了。年轻的时候在医学院听过,后来在入党的时候听过,再后来……就越来越少了。今天又听到了。谢谢你,让我们重新相信,这个行业还有救。”
江辰握着老人的手,没有回答。
因为他在老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王铁山那双眼睛——那种在黑暗中烧了很久、快要燃尽但依然不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