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清退赃款,还群众一片晴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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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新房盖好了,第一顿饭,你一定要来吃。”
“好。”江辰说。
二十多天后,老大爷的新房盖好了。
那是一栋两室一厅的砖混结构平房,墙体是红砖砌的,水泥砂浆饱满结实,屋顶铺着崭新的灰色防水卷材,门窗是铝合金双层玻璃的,采光极好,阳光照进去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门口用水泥铺了一小块平地,可以晒谷子、晒被子,也可以摆上两把椅子坐着乘凉。
新房落成那天,老大爷按当地的习俗办了一桌“进火饭”。
桌上只有几个家常菜——一碗回锅肉、一盘炒豆干、一碟酸辣土豆丝、一盆白菜豆腐汤,还有一瓶他自己酿的米酒。
酒是用山上的糯米和山泉水酿的,度数不高,入口微甜,回味绵长。
他请的客人只有江辰一个人。
“江同志,我没啥好菜,你别嫌弃。”老大爷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手背上全是建房期间帮忙搬砖时磨出来的新茧。
江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认真地说:“好吃。”
老大爷笑了。
那是江辰在马家沟见到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舒坦。
笑完之后他端起米酒,站起来,双手捧着粗糙的搪瓷杯,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
“江同志,这辈子能遇到你,值了。这杯酒,我敬你。”
江辰端起杯子,和老大爷碰了一下。
搪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某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时间节点终于被重新拨动了。
“大爷,这杯酒不该您敬我,该我敬您。”江辰说,“您等了三年,受苦了。是我来得太晚了。”
老大爷摇了摇头,重重地喝了一口酒。
酒入喉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用粗糙的手背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说:“不晚。一点都不晚。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新房里睡的第一觉,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老伴忽然说了一句话。她说——‘老头子,这屋里没有风。’我们俩在旧房子里住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天晚上屋里是没有风的。昨晚上是头一回。我老伴说完了这句话,我们俩谁也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太踏实了。踏实得有点不敢相信。”
江辰低下头,看着搪瓷杯里微微晃动的米酒,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
吃完饭后,老大爷拉着江辰在新房门口照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老大爷站在左边,江辰站在右边,背后是那栋崭新的红砖平房。
阳光照在两个人脸上,都在笑。
这张照片后来被老大爷洗出来,放大到十寸,装进相框里,挂在新房客厅最显眼的那面墙上。
每个来串门的村民看到这张照片,都会问:“这就是那个江辰?”
老大爷每次都会用力地点一下头,说:“是。就是他。蹲在我门槛上跟我说话的那个人。”
清退工作全部结束的那天下午,江辰离开了高桥镇。
他走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背着旧背包,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往下走。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息还是走漏了。
马家沟的村民们从山路上、从田埂上、从各自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沿着那条狭窄的泥土路站成了一道长长的人墙。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他们只是听说江辰要走了,就都走了出来。
那位老大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旁边是那位独居的老奶奶,手里攥着三个煮熟的鸡蛋——那是她自己养的老母鸡下的蛋,攒了一个星期才攒够三个。
老奶奶后面是那位单亲母亲,带着两个穿着新校服的女儿。
再后面是更多的人——有在江辰走访时递过开水的,有在田里和他一起干过活的,有在茶馆里和他下过棋的,有在家里为他搬过板凳的。
一个男孩子从人群里跑出来,跑到江辰面前。
他看起来大概八九岁,脸上被山风吹得皴红,衣服袖口上还有泥印子,他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有些紧张地递了过来,喊了声:“江叔叔!”
江辰蹲下身接过纸条。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方格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
有些字用的是拼音,有些笔画写反了,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铅笔痕迹深深地凹进了纸张里。
“江叔叔,我长大后也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好人。”
江辰把这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里,已经装了山坪村孩子们的信、李小雨的画、以及各地群众寄来的感谢信。
现在又多了一张。
他站起来,对着那个男孩,对着所有站在路边送行的村民,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回去吧,路远,别送了。”
没有人动。
所有人站在原地,看着江辰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变到只有火柴棍那么大,变到完全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弯处。
那个老大爷拄着拐杖,一直站到最后才转身回去。
他的新房门口,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四个大字——“感谢江辰”。
回到京城的那天晚上,江辰在宿舍里打开了直播。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男孩的纸条举到镜头前,让所有人都看到那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纸条上的字在镜头里显得格外稚嫩,但每一个笔画都直直地戳进人心窝里。
“江叔叔,我长大后也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好人。”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涌了上来。
“我被这张纸条击穿了。这孩子不知道江辰有多厉害,不知道他打过虚空女王,不知道他查过省委副书记。他只知道江辰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当一个好人——这四个字比任何勋章都珍贵。江辰用一辈子在诠释这四个字,现在有孩子因为他想要成为这样的人。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想起江辰之前说过的话——‘英雄的战场不止在星际,更在脚下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他在乡镇村落的泥巴路上走,和在天上打星际战争的时候一样伟大。”
“这个孩子将来长大了,也许会成为纪检人,成为老师,成为医生,成为任何一个行业的好人。而这一切的起点,是江辰蹲在他爷爷家门口,跟老人聊了一个小时。”
“什么是真正的英雄?不是那些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传奇,而是让一个山里的孩子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种下一个最朴素的愿望——我要当一个好人。”
江辰看着这些弹幕,过了很久才开口。
“这几天我在想一个问题。我们总说反腐是‘打虎’,是‘拍蝇’,是一个接一个地查处贪官。但反腐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不仅仅是惩治犯罪,不仅仅是追回赃款——而是让老百姓能住在不漏风的房子里,让孩子们能在不漏雨的教室里上课,让每一个普通人相信——正义,真的存在。”
他把那张纸条重新举起来。
“这个孩子写的那四个字——‘当一个好人’——是我们每一个纪检人出发时的初心。不是当一个多大的官,不是查多大的案子,是当一个好人。好人不是老好人,不是和稀泥的人,是面对不公时能站出来的人,是被群众需要时能蹲下去的人,是黑暗来临时能举起火把的人。”
他关了直播。
窗外,京城的夜空已经很深了。
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在注视着这间亮着灯的房间。
他打开笔记本,把马家沟的全部资料归档,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马家沟危房改造款挪用案,已结案。追回资金全部清退到位,危房改造工程全面启动。下一站——”
他停了一下,然后写下了一个新的标题。
“医疗卫生系统专项巡察。”
笔尖落纸的声音很轻。
窗外的夜色温柔而深沉,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