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鼎前对垒,诛心之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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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手臂挥下的那一瞬间,曹髦冰冷的声音响起:“曹安!”
“老奴在!”
话音未落,曹安已动。
他手腕一抖,一个随身携带的扁平牛皮酒壶,便化作一道黑影,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旋转着飞了出去。
那酒壶的目标并非司马伷,而是他身前那尊巨鼎的鼎壁!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酒壶在巨鼎坚硬的青铜壁上撞得粉碎!
壶中琥珀色的烈酒,如同天女散花般,瞬间泼洒开来,大部分都溅入了鼎中,淋在了那些干燥的薪柴之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司马伷的火把也扔了进去。
火星,遇上了浸满烈酒的木柴。
“轰——!”
一声沉闷的爆燃巨响,一股远超众人想象的巨大火焰,猛地从鼎口冲天而起,高达丈余!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蓝绿色!
那幽幽的火光,如同鬼魅的眼睛,将司马伷那张惊愕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绿。
“妖火!是妖火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还对“天命”半信半疑的关中军士兵,看到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纷纷怪叫着,丢下兵器,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不祥的火焰沾染上半点。
就连司马伷的战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燃和怪异的火光吓得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悲嘶,险些将他掀下马背。
曹安掷出的酒壶里,不仅有烈酒,更掺了他一路上悄悄收集的铜器上的铜绿粉末。
铜盐在燃烧时,本就会产生绿色的焰色反应。
这是初中化学的常识,但在此刻,却是降下神罚的“天威”。
“马成!”
就在全场大乱之际,曹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直接点出了那名校尉的名字。
他趁乱大步向前,走下石碾,逼近到距离马成不足十步的地方。
“马成,汝,淮南合肥人,二十有七。开宝六年从军,因善使长枪,作战勇猛,于曲阳之战中,斩首三级,升为队率。后随军西征,于狄道城下,再立战功,升为前锋营校尉。朕,说得可对?”
马成浑身一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
这些军功记录,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皇帝竟然……竟然了如指掌?
曹髦没有停顿,目光扫过马成身后另外两名同样出身淮南的军官。
“陈兵!汝南慎县人!吴纲!寿春人!朕麾下关中军,淮南籍将士,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一人!你们的功劳,你们的血汗,朕,全都记在心里!”
他猛地一指那尊燃烧着熊熊鬼火的巨鼎,声音如同惊雷贯耳:
“可司马昭记着什么?他只记着自己的皇位!为了那个位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你们的故土,你们的父母妻儿,当作货物一样,卖给东吴!今日,尔等若随司马伷行此弑君之举,明日,你们的家人,便会沦为吴狗的奴隶,你们的妻女,将任人凌辱!”
“你们的功劳,将变成通敌的罪证!你们的忠诚,将成为天下人耻笑的愚蠢!”
“你们,甘心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入了马成等所有淮南籍将士的心脏!
甘心吗?
马成的虎目瞬间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想起了老家田埂上,白发苍苍的母亲;想起了临行前,为他整理行装时,妻子那担忧的眼神;想起了他那刚会走路的儿子,咿咿呀呀地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
如果淮南被割让,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他猛地转头,与其他两名校尉对视了一眼。
在彼此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愤怒、恐惧,以及最终的决绝。
下一刻,三支原本指向曹髦的长枪,发出一声整齐的“唰”响,枪尖调转,如同三条吐信的毒蛇,死死地对准了刚刚稳住战马,正准备重新发号施令的司马伷!
整个战场,瞬间凝固了。
司马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看着那三支指向自己的冰冷枪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败了,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军阵面前,被一个少年天子,三言两语,瓦解了军心,策反了主将。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反了……你们都反了!”司马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理智被汹涌的羞辱感彻底吞噬。
他放弃了指挥混乱的军队,眼中只剩下那个站在不远处,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银色面具。
只要杀了他,一切就都能结束!
“驾!”
司马伷猛地一夹马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催动战马,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朝着曹髦直冲而去!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撞碎眼前这个让他威严扫地的皇帝!
然而,一道黑色的铁影,比他的马更快!
曹安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曹髦的侧前方,他手中多了一杆长柄的铁钩枪。
只见他手腕一沉,枪身一抖,那锋利的铁钩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咔哒”一声,死死钩住了司马伷那匹战马的马衔铁!
战马悲嘶一声,前冲的势头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扼住,前蹄几乎离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人,一枪,竟将一匹全力冲锋的战马,硬生生地钉死在了谷口!
司马伷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前一倾,险些栽下马背。
他死死抓着缰绳,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曹髦,一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